艺术评论 ▏豪放奔纵雄健浑厚——欣赏陈天铀的西部山水画陈天铀

2020-12-10 21:46

张本平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画进入了历史性的繁荣发展时期，山水画也不例外。这个时期，当代画家的思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活跃，开始了多方面的思考和探索，引发了风格、语言、形态的个性化发展倾向，出现了真正多元化的新格局。在这种背景下，笔者解读甘肃省画院副院长、当代山水画大家陈天铀的西部山水画，就显得特别有意义。
五十多年来，陈天铀致力于西部山水画的主题性创作。他热爱西部，热爱西部的山山水水。他希冀把真实的西部山水提升为艺术的山水，超越肤浅的表象描绘，创造西部山水画的独特艺术价值，让人们细致入微地体味西部山水画深刻的哲理内涵。在郑州，笔者现场目睹了陈天铀先生创作十多幅作品，感受到的是新的艺术手法带来的视觉冲击与震撼。看陈天铀先生作画，感觉到一种难得的愉悦，那是因为他的水墨写意山水画大气磅礴、笔锋劲键，墨彩映辉，给人以苍茫的美感，着力捕捉大感觉，抒写大印象，把握大影子，营构大境界，追求单纯洗练、整一大气的视觉效果，展现博大雄浑、迷蒙深邃的意境是他表现西部山水的主旨。无疑，画家的艺术取向深含着他自身的气质、性格和胸怀。他笔下的西部山水并不是完全的对景写生，而是以一种对现实生活的感受、体验，在多次创作中提取出的形式、语言和技法，并在创作实践中反复筛选与取舍，加入主观意念，经过巧妙处理，最终形成自己“豪放奔纵、雄健浑厚”的表现风格与艺术面貌。他的美感追求有着明显的古典主义和现代主义的双重倾向。显然，他更倾心于古典文化魅力的体现。他的西部山水画属于当代画坛中尚不多见的学养之作。那正宗的文化气息、笔墨间的书卷气，那种豪放奔纵、古韵悠悠、独抒胸臆的个性，正是一种文人的笔墨与智慧的体现。可以看出，陈天铀用一个学者的风范，使得他的山水画成为一门严肃的学问。他在这个学问里下着很深的功夫。
源于传统的水墨渲染是陈天铀表现西部山水画的主要手段，同时接受西方绘画素描、光影、色彩的影响，强化线的表现力、融入西域的风情景致，是他增强了西部山水质感与美感表现的新探索、古与今结合的笔墨图式与现代平面构成的双重结合，反映了他在传统文脉与现代视觉间巧妙的连接。另外，他的魅力在于情思托之于山水，山水就成了他的灵魂化身和表达情思的载体。“人即山、山即人”。笔者在他的作品中已经嗅到了现实生活的气息和时代的精神，而在笔墨渲染之间又洋溢着画家拥抱自然、拥抱生活的饱满激情，而这一切又以激情的方式转换为水墨语言书写了西部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的壮丽与画家的自身情怀。
在多年的西部山水画创作中，陈天铀怀着对西部文化的深层体悟与理解，对祖国河山的无限热爱，对有着大生命力的传统视觉语言图式规律性及其相应技法的熟能生巧，以最大的主动性和不断的追求，从“师于人”“师于物”而进入“师于心”，用自家创新的图式，抒写充满自由精神与旺盛活力的胸中丘壑，不仅完善了如点线交响诗意般的独特风格，而且创造了一种苍莽、雄浑、沉郁、丰茂、迷离的绘画新语言。如《西北心像·陈天铀山水画集》中《雪域圣湖》《河西牧野》《胡桐葱葱》《祁连明月》《陇山秋韵》《雪域风情》《茫茫丝路》《月出天山》《塞上秋烟》等，如《当代国画大家范本鉴赏·陈天铀山水卷》中《塞下秋来风景异》《莫道秋色不如春》《高山仰止》《羌塘之月》《祁连净土》《雪山之祈》《屹立千秋》《天山共色》等作品，苍苍茫茫，云烟满纸，望之气象万千，扑人眉宇，令笔者叹服。此外，《当代中国山水画二十大家·陈天铀》画集中的《昆仑雪影》《陇山西去》《九顶雪峰》《河西瀚海》《金塔寺》《黄河之水天上来》《秋色连天》《行到水穷处》《梵宫神殿高处可胜寒》《昆仑雪影浮沉》等，亦为别具一格的神来之笔。纵观上述作品，笔者认为，陈天铀在西部山水画表现手法上有三个显著的特点：第一是墨衬白和墨托色把握得比较好，形成了墨白转换和墨色互衬的一种新局面；第二是色墨丰盈而不失书写意韵，舒展自由，笔酣墨畅；第三是画面构架有特色。他不但十分在意以笔墨结构书写山水轮廓，而且非常注重画面的大笔墨构架。他的大笔墨构架主要是以大胆的有特点的留白和点线面所形成的笔墨旋律与节奏，以及墨色分布所形成的虚实关系，构成了他特有的画面气势与时代气息。据此可知，陈天铀的成功之路，不仅仅是从“师人”“师物”到“师心”的转换，而且他的师古人、师造化与师心是杂糅在一起的和谐乐章。他的作品因此洋溢着一种文化的韵致、隽永的意味、优雅的气息、时代的精神。
诚然，陈天铀的西部山水画幅幅有别，境界有大有小，风物有博有约，但是少有春景的妩媚，冬景的惨淡，夏景的秾丽。有的主要是秋景，但绝非秋景的肃杀，而是它的明净与丰艳、成熟与饱满。他笔下的秋景也好，其他季节的景色也好，举凡优秀作品，一般均实在而又虚灵，神奇而又真实，在真境与神境之间、写境与造境之间，既具体又宽泛，其成熟的主流风格是：岗峦错纵雄奇，草木丰茂多变，强调空间的纵深，表现了西部山与水高旷、雄浑、博大、幽邃、奇险的地貌特征，给人以千岩竞秀、万壑争流的奕奕生气，表现了密丽繁茂的充实之美。他的画，远观气势雄伟，近视则如可步入，使人顿觉岚气山光、朝霞夕阳，听着松风泉韵，走上曲折盘旋的山路，穿行于时见绝壁千寻、时睹悬瀑百丈的重山复水之中，领略那云蒸霞蔚、草木蒙茸的无限生机与神奇变化，聆听那犹如一片天籁的山水清音，感受着陈天铀开阔的襟怀与超越一切物欲的心神。笔者在欣赏陈天铀一幅幅西部山水画作品的时候，不是去比较画面内容与生活中的内容像不像，主要是看他画了什么，是怎样画的，他按照什么原则，运用什么绘画手段；看他作品中的内容与生活中的内容有什么不同，看他对生活中的内容进行了怎样的处理。在这种处理中，他表现了一种什么样的思想和观察方法，看画面上那笔与墨、点与线、虚与实之中蕴藏着什么有趣的内容，进而从作品中感受陈天铀真实的内心状态。在科技发达、社会多元化的今天，其文化背景也发生了变化，所以真实观、价值观、判断标准、人的眼光都在不断发生着变化。于是，传统固有的审美模式也在悄然改变。随着人们的视野迅速开阔，今天的人们更感兴趣的是看到与时代同步的艺术作品。所以笔者认为：眼睛和思想对画家尤为重要，眼睛可以帮助画家发现自己的绘画语言，而思想会把绘画语言提升为艺术。平庸的眼力是由于心灵的平庸。反之，画家思想独特也总是体现为眼力的独特。因此，陈天铀眼中的自然和平常人看到的自然是完全不一样的。陈天铀触景生情、有感而发是指艺术创作的程序以感情为出发点到达情感归宿点。陈天铀的感情通过其具体感觉到的景物而物化为作品，再达到他心灵中的情感。像在一个回声里，陈天铀的心灵与景物在这个区域里产生共鸣。
艺术家的心田，是艺术家艺术信念的精神领域。艺术家创造的绘画语言（即表现符号），有别于固有的模式，那么他的创作就刷新了传统。在陈天铀新的绘画语言里，笔者体会到一种全新的思想和追求，将笔者的目光从传统引回到现代。从作品中，笔者感受到了时代的气息、时代的脉搏，看到新的力量和希望，看到西部大开发前所未有的一片新气象。欣赏陈天铀的西部山水画，似乎让笔者嗅到了久违了的文化意蕴，其中不乏遗失已久的文化之梦，让人享受到西部大自然韵致的壮美，而诗、书、画、印的一体化格局与整体美感则洋溢着一种诗情和画意，还带着一些久远的意韵，让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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