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检察官挽救迷途少年，有尺度更有温度

2020-10-26 09:04

杨雪姣和张莉开导石头。
信息兰州网消息 “终于有了身份证，真的很开心。”10月10日，刚拿到身份证的石头（化名），泪水溢满了眼眶……这泪水，饱含着他的喜悦和办证的艰难，还有对一直以来帮助他的检察官和社工的感激之情。“我保证，以后好好做人做事，不给你们丢人。”石头向兰州市城关区检察院第四检察部检察官杨雪姣和兰州市青少年社会工作服务中心主任张莉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暖心的情景，让这起附条件不起诉案件更具有司法温情，也彰显出法的尺度和温度。
一切，还要从石头寻衅滋事的案件说起。
家庭破裂从小成了弃儿
石头的身世令人唏嘘，母亲在他出生7个月后离家出走，父亲长年在外。从小由姑姑一手带大的他，一直把姑姑叫妈妈。美好的童年在10岁时因姑姑出嫁戛然而止。“姑姑出嫁后，我彻底成了无人管教的野孩子。”小学三年级，他辍学了，此后，打架斗殴、流浪贯穿了石头的少年时代，他也被贴上了“问题少年”的标签。
色彩斑斓的年少时光，对石头来说只有灰色。饿了，吃餐馆的剩饭剩菜，有时也从垃圾堆里捡着吃；困了，大街上、地下通道、医院门诊，随便一躺，就是一天一夜。
疼爱、亲情这些温暖的词语，在他的生活中遥不可及，他如一片浮萍，四处漂泊……
附条件不起诉扭转他的人生
青春叛逆期的石头冲动好斗，爱讲哥们义气，结交了一些社会不良青年。17岁的石头因为纠集多人将他人打伤而触犯刑法，被公安机关移送城关区检察院审查起诉，他的人生发生了重大改变……
承办该案的是城关区检察院第四检察部检察官杨雪姣，她审查后认为，石头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但所犯罪行较轻；犯罪时系未成年人，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具有坦白、认罪认罚等从轻、减轻量刑情节；石头强烈地表达了悔过自新，好好做人，希望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的愿望。尽最大可能挽救这个失足少年，作为办理未成人案件的检察官有这样的理念，同时要尽力化解社会矛盾，让被害人得到赔偿，不能一诉了之，或许应该作附条件不起诉，再给石头一次机会。
但是几个难题横在了杨雪姣的面前：如果附条件不起诉，被害人赔偿的诉求如何保障？考验期内石头何去何从？家在哪里？如何生活？完全没有家庭监督，没有保证人，考验期内如何开展帮教？要定期给被害人赔偿医疗费用，又该如何保障和督促石头积极履行？
“这个案子面临着各种风险，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少捕审诉少监禁的理念不能变，最大限度挽救涉罪未成年人的目的不能变，更不能因为个案的困难就放弃挽救的希望和机会。”即便困难重重，杨雪姣还想试一试，试了才有希望。
附条件考验期内，仍然要对石头有相应的法律约束，对石头采取取保候审需要一个保证人。父亲杳无音讯，继母也不接受，没有保证人，就无法履行帮教。杨雪姣思虑再三，拨通了石头姑姑的电话。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四次，杨雪姣办案期内先后打了十几次电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终，姑姑被杨雪姣的努力所打动，答应克服自身家庭困难，做石头的保证人。
检察机关在作附条件不起诉决定前要征询被害人的意见，杨雪姣依法告知被害人权利义务，转达石头希望向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愿望，被害人同意给石头一次机会，支持检察机关对其附条件不起诉的决定和帮教方案。
最终，经过开展社会调查，结合石头的家庭情况、成长经历和性格特点，综合案件事实和量刑情节， 2020年8月，兰州市城关区检察院对石头作出附条件不起诉决定，设定考验期1年。
被羁押了四个多月的石头，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杨雪姣和张莉正等着接他。
“那一刻真的很感动，心中也是万般滋味。”石头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潸然泪下。
“杨检察官，我一定不会给你丢人的。”石头噙着泪水，语气坚定。
多次奔波沟通他才有了第一张身份证
每个看似很小的问题都可能成为石头回归社会的障碍，起初认为一定要持户口本才能办身份证，因父亲杳无音讯，继母避而不见不提供户口本，石头连一张身份证都不知道如何办理，工作也就没有着落，支付被害人的赔偿也会遥遥无期。
为了让石头尽早办上身份证，杨雪姣在其户籍地和兰州之间多次奔波，与当地检察机关、派出所三番五次地联系沟通，寻找继母，协调办理，最终在2020年10月10日，拿到了证明石头身份的第一张身份证。
“看到石头拿着身份证，就像看到他终于拿到通行证可以出征了一样。”杨雪姣知道，对石头的考察可能此时才开始步入正轨。
“对附条件不起诉案件的涉罪未成年人进行考察，也是最考验检察官耐心、毅力和担当的一项工作，这项工作一旦开展，短则半年，长则一年甚至更久。这个艰巨的任务只靠检察机关去开展落实，难度系数较大，挽救涉罪未成年人，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仅靠检察机关也远远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社会力量参与，才能更好地提升帮教挽救效果，以防宽容变成纵容。”城关区检察院第四检察部负责人王瑞金说。
2020年初，兰州市城关区检察院与兰州市青少年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签订了协议，共同构筑起挽救未成年人的“桥梁”，开始了检察机关和社工机构的“亲情合作”，委托具有专业知识的司法社工开展心理疏导、社会调查、跟踪帮教等工作。目前，兰州市城关区检察院已委托兰州市青少年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开展相关心理疏导、社会调查、跟踪帮教共计50余人次。
多方合力挽救“迷航”少年返途
而对石头开展社会调查、附条件不起诉考验期内开展跟踪帮教是双方合作的其中一个案件。
张莉一开始接触石头，就对这个身高1.85米、长相帅气的小伙子有了一点好感。“几次接触后，感觉到石头是一个内心善良、爱恨分明、懂得感恩、懂得人情冷暖的孩子，也很珍惜人与人之间的情分。他需要爱，需要理解，需要社会来监督、帮教他成长、成熟起来。”
在后来开展的定期帮教矫治中，张莉主要了解石头的思想和心理状况，帮助他学会管理自己的情绪，树立起人生的价值观和目标。
“多数犯罪的未成年人自我约束能力差，没有多少技能，学历低，就业困难，我们的帮教总是少一些实实在在的依托，”张莉说，“石头找工作并不顺利，处处碰壁，适合他们这类特殊孩子的工作少之又少，社会不乏对他们的歧视。”
值得欣喜的是，在记者截稿时，通过杨雪姣和张莉的不懈努力，终于有一家爱心快递企业愿意接受石头，给他一份快递员的工作。
“目前我们检察机关已经和一些爱心企业有一定合作，并成立了观护帮教基地，但数量极其有限，发挥的功能还不够有力，所以我们希望有更多的社会力量和社会企业、团体能参与进来，形成合力，共同为这些孩子再多做一点儿。让帮教成为一个有检察官、社工、家庭、企业或者学校相互衔接的闭环工程，让我们的社会更加和谐！”王瑞金检察官说。
“未成年人刑事检察是一项有温度的工作，不在于办了多少案件，而在于教育挽救了多少未成年人。”正如杨雪姣所说，她办的不是案子，而是别人的人生。文/图掌上兰州·兰州晨报首席记者欧阳海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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