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火啃不动的骨头

2020-10-23 09:40

火啃不动的骨头
袁俊宏
“三九一”高地
上甘岭所有高地中的一个小个子
潜伏只是战斗的一部分
是序曲
就如同打扫战场是战斗的结束一样
1952年10月12日这天
五百多名将士
潜伏到了“三九一”高地下
只有月亮和太阳知道这股力量的存在
只有大地听得见
一个个热胸膛一颗颗有力的心跳
敌人几颗盲目的汽油弹
飞向了部队潜伏的阵地
火，开始蔓延
火分不清哪是山哪是人
分不清哪些草长在山坡
哪些草长在人身上
火，不长眼睛的火啊
邱少云身边的草被烧着了
衣服被烧着了
皮肤被火烧烤着
许多战友听到了他的血他的肉
与火的对话
炼钢炼铁炼军人意志的火啊
看到一动不动的邱少云
它迟疑了它却步了
火不明白
天底下怎么会有自己啃不动的骨头
莫非这骨头里加了钢铁
莫非这骨头是岩石生成
既是钢铁岩石
也经不起这样的拷问啊
也许火看见的是
骨头的雪
对它的冷漠和蔑视
火啊火
邱少云如果往旁边的小水沟里一滚
那水，就会熄灭火的生命
可军人心中只有重于生命的
纪律
纪律
邱少云一动不动
像从地下生长出来的一块石头
一块关系到一场战争胜利
和五百多条战友生命的石头
大地
最坚硬的部分
夜晚来临
潜伏在“三九一”高地脚下的
这支燃烧的力量
如一颗颗炮弹射向了敌阵
仇恨
把“三九一”高地把敌军烧成了一片
火海
二十六岁的邱少云
留给这个世界的
是一块烈火啃不动的骨头
七十多年后的今天
邱少云所在连队每天的晚点名
都会呼到邱少云
每次都可听见排山倒海答“到”的声音
那是这个连队的声音
那是这个连队身后的祁连山
祁连山身后的昆仑山唐古拉山
以及喜马拉雅山
高声答“到”的声音
邱少云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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