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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马步升·散文】故乡的反方向是故乡（节选一）

2020-09-27 20:42

去，那可是不轻的分量。为何又要捆住双手？不会水的人，到深水区，双脚一旦踩不到河底岩石，心中一慌，双手乱打乱抓，拍起的泥水会将双方眼睛蒙了，都被泥浪打晕了，冲走，或直接呛死，若被对方抓住，无法划水，两人的性命很难保住。
在黄土山乡，小河沟的洪水是沾不得的，河床极其狭窄，水流奔涌，夹杂着大量泥土，还有巨石，任你水性好过浪里白条，也不顶用。这与水性无关，哪怕是自己的亲老子亲儿子被洪水卷走，都是不能入水救的，白费工夫，再搭上一条命。在洪水中游泳，专指在马莲河这种大河中，水面开阔，两岸还有不算陡峻的堤岸。大河里的洪流，看起来泥浪喧天，声震远近，其实，哪怕在清水中纯粹浮不起的那种水性，只要胆大心正，你都可以一搏泥流的。因为泥流浮力大，你站在水中，双手搭在水面，都不会下沉的。你只需借着水势，遇到大浪，适时昂起头，不要让泥浪打蒙了，遇到漩涡，你将身子圈起，屁股朝下，手脚都漂浮在水面上，便不会被漩涡吸进去。我算不得有什么水性，在清水中，手脚并用，勉强浮得起来而已，而很小的时候，即可在洪流中玩水。我觉得太神奇了，多年后，我在一本书中看到，说是黄土高原的洪水泥沙太大，而泥沙的比重大于人体比重，所以，人体可以自然漂浮于水面。当然，我也多次遇险，淹得半死时，大人救援及时，拉扯上岸，爬在牛背上控水，缓过劲后，返身又钻进水里。河岸边所有的男孩都是这样过来的，闯过一关又一关，大人管不了，也不大管，因为他们也是这样成长的。只是我最小的哥哥，在那一个炎热的午后，把十二岁的生命停留在门前的漩涡里。
那年我九岁，午饭后，收拾完家务，每人挎上一只草筐，手持镰刀，叫上与我同龄的堂哥，下河滩打猪草。半个月没有下雨了，热得难受，上游似乎也没有下过雨，河水平缓，门前的一段河水有一个远近闻名令人谈之色变的恶名老龙潭，约有三里长短。这里曾经淹死过许多岸边有名的弄潮儿，水域中间位置还有一个漩涡，在平水期，那儿都会旋起一圈水桶粗细的涡流，圆圆的水圈像是一只滴溜乱转的贼眼睛，眼神如刺，令人不由心惊肉跳。岸边活着的几代有名的水手中，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下去过。不知是谁先提议的，没有人犹豫过，我和堂哥率先入水，小哥哥接着入水了。小哥哥那时已算得上有水性了，我和堂哥只是在清水中手脚并用勉强浮得起的水平。三个人同时被淹没，原来那是一个水坑，坑口与河岸没有任何过渡，入水即入坑。我和堂哥前后挣扎出来了，小哥哥却久久不见踪影，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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