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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马步升·散文】故乡的反方向是故乡（节选一）

2020-09-27 20:42

一米厚薄了。当然，时代在进步，现在好了点。前多年，有关社会组织在极度缺水的黄土旱塬大规模修建母亲水窖，修造原理与泥窖类似，只是用砖和水泥垒砌窖体，再用水泥修建雨水集流场，这样一来，中雨，乃至小雨，冬雪，只要水泥地面起水，都可汇入水窖，而且，落在水泥地面的雨水杂质较少。这多年，塬上的人看到了这点好处，也不惜工本，几乎家家都有了这种集水设施。说是水质好，只是相对而言，只是依照塬上人先前的饮水标准，在城里人，在川里人那里，饮用未经净化的雨水，仍是一桩可怕的事情。
讲究的人家，也会不惜工本去吃泉水，而泉水只有川里或沟里有。取一趟水，最短距离也要三五里，大多都在七八里，乃至十几里。挑一副空桶，从陡峭的黄土高坡下来，装满泉水，再原路爬坡，取一趟水，往往需要耗费几个小时，半天功夫。这只有强壮男人在农闲时分才可做到。有大牲口的人家，可以赶着毛驴或骡子驮水，妇女、小孩、腿脚灵便的老人，都可以做到，而一对大号的驮桶，一次可以盛水二百斤，抵得上人工取水两趟。水来得不易，用水便格外俭省，塬上人家再不懂得过日子的人，浪费粮食的行为有，浪费水的人绝对没有。川里人挖苦塬上人，往往说，到你家门前讨一口水喝你都不舍得。确实，是夸大了些，要馒头吃，只要有现成的，别说是乡邻，哪怕是要饭的外乡人，一般都不会被拒绝，而要喝水，那可真不一定给你。
人畜饮水是再也日常不过的事情，因其日常，说成是天大的事也不为过。在这一点上，川里人的头颅尽可以抬得高过垂直高度几百米的黄土塬，然后俯视塬上人。在日常生活方面，川里人还有一个优越条件。在漫长的时代，黄土地带草木稀疏，居民的烧柴主要依靠庄稼收割后的秸秆，还有山坡上的蒿草。但，秸秆的用途太多了，比如大牲口在冬天的干草，而秸秆本身是不经烧的。蒿草便成为主要燃料。人口充分繁衍后，塬上哪怕脚掌大的平地都种了庄稼，哪有野草的生长空间？再说了，蒿草这种植物，夏秋间长高了，极其鲜嫩，连根拔下来，晒干了，烧起来可真烦人，火力不足倒是小事，主要是烟太大，农村都用土灶，塞进去一把，火灭了，却不能用风箱，风箱一起，柴灰轰燃，轰灭了火焰，也将灰雾吹得满灶屋都是。只能用嘴吹，嘴对着灶膛，用力小，扇不起火焰，用力猛，火焰轰然而起时，一股浓烟，一团灰雾也跟着喷薄而出。而这种柴火又是极易熄灭的，吹一口，一道火焰，一股浓烟，一团灰雾，烧火者两包眼泪，一脸灰雾。嘴刚离开，又熄火了。一顿饭做下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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