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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马步升·散文】故乡的反方向是故乡（节选一）

2020-09-27 20:42

一样，都是一种假装。我假装不知道你生存的窘迫，一声貌似恭敬的老板，叫的你也假装自己不那么窘迫了，把身上最后一张纸币掏出来，为的是对得起人家的那一声恭敬，我假装不知道你的实际年龄，一声女生叫出，你也会像那些不谙世事、不懂得人世艰辛，以青葱的肢体语言，以羞涩的神情，决然地，满不在乎的，掏出丰满或干瘪的荷包，买下只有真的女生才可用的物件。
……
而塬上人最喜与川里人联姻。基本的格局大约是，塬上的男人往往讨川里的女子做老婆。川里人在塬上人那里，血液中流转着一种自卑感，川里的女子做了塬上人的老婆，如同民女嫁入豪门，那可是一步登天，人家吃了亏，自己占了大便宜的买卖。这样的选择，处处透着塬上人站得高看得远的高屋建瓴。川里的女子从小是在苦水中泡大的，吃得了苦中苦，最容易满足，婆家人偶尔给一个好脸色，都是山珍海味的享受，都是要以牛马般的忠诚和辛劳作为回报的。还有，万一两亲家有什么别扭，最先让步的，理所当然是女方了。塬上的中等男人闲谈间，便可娶到川里的上等女子，塬上的下等男人，哦，得格外声明，这里的上等中等下等之说，与人权概念中的种族无关，说的只是人的先天条件，完全是民间习惯用语。所谓下等男人，指那些家境贫寒，本人游手好闲，家无余财，身无长技，或者，有着这样那样的身体残疾，只要他们格外放下身段，便可轻松娶到川里的中等女子。而塬上的上等男人，那些家有闲钱，人也有说得过去的才貌，门风家风周正，个人没有什么明显坏毛病的人，说一千道一万，是不会把川里的女子放在眼里的，除非你有西施之貌。而荒天荒地的，哪里又会生出西施一般的妙人呢。所以，这只是一种假设。那么，塬上的此类上等男人如何解决婚配呢，第一选择当然是大体门当户对的塬上人家吧。
塬上的女子也有下嫁到川里的可能，无论处于什么情形，都是下嫁。这是老天爷对塬上有些女子天大的不公。不是家境差，严格地说，相对于川里人，塬上没有家境太差的人家，大体平整的土地，一眼可以望出去很远的视野，哪怕房无一间地无一垄人无一技品无一优，地理环境把这一切的不足都可一把抹平了，就像王侯将相家不成器不成人样的公子，照样可以轻松娶到貌美如花的妻子。塬上的女子相貌再差，差到无盐的分上，川里人都得要当成西施那样仰望。这里说的差，是指那些天生残疾，身体缺这少那，心窍缺这少那，这样的女子在塬上同样不被人看好，哪怕男方比自己还差，男方也不会正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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