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评论】颂扬黄河感恩母亲 — 一次成功的城市公共艺术实践

2020-09-27 18:49

□ 宋春华
《黄河母亲》是我国当代著名女雕塑家何鄂的代表作之一。这件作品自1986年矗立于兰州市区，已历经近30个年头。现在，这座雕塑已成为兰州极具影响力的新地标，黄河文化的一个耀眼的符号，丝绸之路上的一颗璀璨的明珠。回想起当年建设这座城雕的往事，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1983年我在兰州市担任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对兰州以黄河文化为主题、以丝路风情为特色的城市公共艺术建设，有个初步的构想与规划，而以何鄂为代表的本土雕塑家陆续问世的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雕塑创作，是这个规划得以实施的学术支撑和作品储备。何鄂是新中国自己培养起来的女雕塑家，西安美院（当时的西北艺术学院）毕业后，曾赴敦煌莫高窟工作（临摹）十二年，并供职于甘肃工艺美术研究所，其间，她构思创作了雕塑《黄河母亲》，并于1984年参加首届全国城雕方案展，获得成功与好评。作者认为，这座雕塑建在兰州最符合她的创作意图和作品表达的文化内涵，她的这一意愿和想法得到了兰州市政府的认可与欢迎，随即组织规划、文化、园林、市政等部门与作者反复讨论协商，最后确定兰州市滨河中路黄河南岸的开阔地带为建设地址，由何鄂放大制作《黄河母亲》大型城雕。该雕塑采用暖色调的泰山红花岗岩为材料，经过1985年紧张的石雕制作和场地环境建设，于1986年4月顺利落成，并向公众开放。这座雕塑一经与观者见面，就好评如潮，社会反响强烈，深受市民与来宾的喜爱，以至于成为游览兰州必到之处，她是相识兰州的一张名片，是记忆兰州的地标，也成为我国城雕建设的成功范例。《黄河母亲》在1987年获“首届全国城市雕塑优秀奖”，2009年又获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文化部“新中国城市雕塑建设成就奖”，并多次在国内外高规格展览中获得广泛赞誉。可以说，《黄河母亲》已成为新中国城雕建设的经典之作而载入我国现代雕塑的史册。
《黄河母亲》创作、建设的成功，值得我们认真总结和借鉴，这对于我们建设文化强国、增强文化自觉自信、推进城市精神文明建设不无裨益。
首先，《黄河母亲》有高远深邃的立意，体现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释放出一种正能量。作者以中华民族的摇篮——黄河，寓意为炎黄子孙的伟大母亲，黄河哺育了我们，使华夏儿女得以生存繁衍，创造属于自已的文明，并铸就像黄河一样气贯长虹、一往无前、百折不挠的英雄气概和艰苦奋斗、朴实真诚的品格，黄河之于我们就是一位胸怀广阔、坦荡善良、慈祥可爱的母亲，我们依偎着母亲，充满着敬意和感恩之情，这正是作者要着力表达的一种思想理念、精神境界和心灵之美。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身份的受众之所以都欢迎这座雕塑与之产生共鸣，首先是因为对这一文化主题的认同，这正是一种具有高远精神境界本质的真正的美。
其次，《黄河母亲》的雕塑造型，在传承的基础上有所创新，具有强烈的感染力。母与子是雕塑创作中永恒的题材，不同的作者有不同的艺术追求，而经典的作品都是独特的“这一个”。何鄂注重向传统学习，但并不是简单地模仿，她说“学习传统的目的就是为了创造”。在《黄河母亲》的艺术构思中，她采用了拟人的写意手法，以斜卧的母亲形象代表黄河。作者以洗炼的线刻手法在雕塑的下部整体性地刻画出大尺度的流水波纹，恰似汹涌澎湃的黄河，而母亲的天际轮廓，从远处望去，就像黄河里激起的一束浪花；近观“母亲”没有纤细的眉眼细节，却以简洁的雕塑语言展现给受众一位端庄、雍容、娴静、优美、永远年轻的母亲形象，在《黄河母亲》的造型中，我们可以发现敦煌石窟唐代造像的艺术基因，这是作者十二年面壁石窟临摹、观察、体验、记忆，并经过思考、选择、提炼、加工而升华出的具有典型化意义的艺术精髓；在基座水纹和鱼形线刻中，我们也能在甘肃彩陶的表皮上找到这种纹饰原型，这些都是作者向传统造型艺术学习，汲取艺术营养，并将其融入当代雕塑的创作之中，这种创作乃是有传承的创新。
再次，《黄河母亲》注意公共艺术的特殊性，与环境要素共同营造出一种场所精神。城市雕塑不同于架上雕塑，她从室内的灯光里走向城市开放性公共空间的阳光之下，这需要作者考虑更多的环境因素，要与城市相关部门有更多的沟通与对接，以取得共识与融合。《黄河母亲》选在黄河河面相对开阔、背景为高山的黄河南岸，不但具有良好的通达性，而且坐北朝南，使早晨、中午、傍晚都有较好的光照条件；为了使雕塑具有更好的亲水感，专门为雕塑设计了伸入河床内的架空平台，从母亲西侧的头部望去，雕塑的波纹与东去的黄河融为一体，妥切地营造出《黄河母亲》的创意意境；场地绿化和小品设计，也以烘托主体雕塑为原则，未植高大乔木，雕塑上没有阴影干扰，使雕塑更加完美、突出，收到了环境与雕塑相得益彰的效果。
当下，各地都越来越重视城市公共艺术建设，城雕事业方兴未艾，很多城市也想建立自己的具有标志意义的雕塑，但不少是事与愿违，所以，《黄河母亲》的经典效应并被群众认可为城市标志，是值得总结和借鉴的。在与何鄂通过《黄河母亲》创作的交流中，可以更真切地了解她对社会的责任、对文化的自信、对艺术的尊重、对本职的执着、对创作的热忱和对创新的追求，我们祝愿她在雕塑艺术上攀登更高的高峰，为社会和人民奉献出更多的艺术精品。
2015年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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