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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保姆的文学梦

2020-09-27 09:46

平凉保姆的文学梦
米来福
4月刚刚开始,梦云就在平凉老家待不住了,心里像有一股隐隐的火灼烤着,她从堂屋走到柴房,又从院坝回到灶头,走走停停,坐立不安。
其实过完年她就想回北京,但那时疫情形势还不明朗,她担心进不了雇主的小区。3月份,雇主委婉地告诉她,他们夫妻俩现在都在家办公,工资减半,孩子马上也能上幼儿园了。她一听就明白,这份做了3年的住家保姆工作,没有了。
从过年回老家算起,两个多月过去了,她觉得自己在家坐吃山空。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不停干活、攒钱的节奏。在家待了一段时间,右手臂的骨头反而开始麻麻地疼,这是长期抱孩子造成的劳损,左腿膝盖也隐隐不舒服,就连右边的槽牙也掉落了一颗。工厂里鸣转的机器一旦停下来就容易出问题,人也是这样。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周围的气氛。年前,她拖了个塞得满满的箱子回到家,婆婆和丈夫凑过来看是什么好东西,谁知大半个箱子都是书。婆婆“唉”一声走开了,仿佛是刮开彩票后看到“谢谢”。丈夫则从鼻孔里放出嗤笑的粗气:“你说你把这些没用的玩意儿带回来干啥?不嫌沉吗?”
梦云试图跟他解释:她在北京参加了一个专门由打工者组成的文学小组,每周都有大学老师、作家、编辑来给他们做讲座,还有北大的老师呢!你知道北大吗?咱们市每年高考能有几个考上北大?在他们的鼓励下,梦云也开始提起笔写自己的故事,有的还在文学小组的公众号上发表了。这些书都是老师们送给她的,她平时太累了,时时刻刻要顾着孩子和家务,没有时间看,但她一定要把它们带回来,她相信自己老了以后会在家把这些书看完的。
丈夫咂摸着“北大”两个字,他当然知道北大,但这两个字从妻子嘴里说出来,就觉得像是赝品。梦云有时候在家无事,拿出稿纸想写几个字,家里亲戚们看了就笑:“哟,你真的要当作家了?”丈夫便跟着他们一起笑,笑得更夸张,和众人站在一起,增加了他嘲笑梦云的底气。
3月末,儿子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交了几年的女友终于同意年底结婚了。两边谈了几次,女方家的最低条件是男方要拿出20万,用作在市里买房的首付。
梦云一家人默默垂首。儿子今年30岁,是村里年纪最大的单身汉。这些年,平凉农村里结婚单是彩礼都得20多万,买房的钱另算。梦云觉得未来的亲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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