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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乡村小学校长的教育均衡守望 ——记兰州市七里河区王官营中心校校长朱润东

2020-09-16 12:40

新甘肃•甘肃日报记者李欣瑶
在城里人看来，王官营就在城边。
在山里人看来，王官营却距城市很远。
在兰州市七里河区黄峪镇，有一所由17所小规模学校和教学点组成的学校——王官营中心校，朱润东是这里的校长。
每天，朱润东从城里开车到学校，不过一个小时。但是对于这所城边上的乡村学校来说，教育均衡的路，却比进城的路要长。
一
从兰州市南出口附近的一条岔路拐上山，沿着山路一直走，就能通往王官营学区内的多所学校。
山路弯弯绕绕，越走越安静，除了偶尔能从山与山的夹缝中看到城市的高楼大厦。但是这里与山下，大不相同。
一路走，朱润东一路介绍，这条岔路走到头依次是张家岭小学、蒋家湾小学，那边山顶最高处，是原来的尖山小学，那里没有车行的道路，老师下趟山需要步行3个多小时。如今这所学校的几名学生或随着移民搬迁项目转入离新居较近的村小，或就近前往规模稍大的小学就读……
2014年2月，朱润东从七里河城区吴家园小学初来王官营中心校，17所学校中，人数最少的只有2个人，最多的，也不过203人。
第一次与学区各校校长见面的情景，他记忆犹新。山里2月的天气，比山外冷得多。他在中心小学的会议室和校长们一谈就是3个多小时，会开完了，人也冻僵了。学校里老旧的暖气，根本无法承担两栋楼的供暖任务。朱润东说，这还是学区里条件最好的中心小学。
山里的学校，条件更糟糕。
第一次去东山上最远的蒋家湾小学，53岁的时任校长康文潮指着一张千疮百孔的桌子说：“这是我上小学三年级时坐过的课桌。”
更让朱润东揪心的，是老师和学生。
一进蒋家湾小学校门，几位老师热情地迎了出来，从他们话语间，能感受到的除了朴实、淳厚，还透露着一丝谦卑，找不到教育工作者该有的激情和书卷气，“他们仿佛生活在与我完全不一样的教育时空。”
孩子们胆怯、羞涩，见了陌生人只是看，没人敢张口打招呼。脏兮兮的校服里，是一张张缺少自信的小脸。
朱润东的心，被扯了又扯，他暗暗下决心，“王家营学区，得变！”
整整一个学期，只要没有其他事，朱润东就往17所学校里跑，他想看每一所学校的常态。
蒋家湾小学校长康文潮是细心人，他记得第一个学期20周，朱润东来了学校17趟。学区里另外的十几所学校，朱润东也是隔三差五就去一趟，他想尽快找到让师生、家长燃起信心的突破口。
那时的王官营学区，教师普遍老化，学历结构也很不理想，除了语文、数学外，音、体、美、英等课程都是其他老师兼任，或者压根就没法开课。
没有专业的音体美课程，山村学校死气沉沉，孩子们的快乐少了大半。
开设特色课程，全面培养学生特长，是朱润东找到的学区发展的第一突破口。
黄峪乡村民，历来就有打太平鼓的习俗。2014年，他找来一位民间艺人，为王官营小学学生排演了一段太平鼓舞蹈，并在全学区倡导下，根据乡土文化和老师特长，开展特色项目。这一次，蒋家湾小学也没有落后，十几个喜欢舞蹈的孩子，在新分配来的音乐教师赵明霞的指导下，排演了一段舞蹈“开门红”。
2015年，兰州市举办第五届中小学生艺术节，王官营小学的太平鼓表演入选，而在朱润东心里，还有他的“小算盘”。
他找到组委会，请求加上一段蒋家湾小学的节目，“虽然没有城里的孩子跳得好，但是也给山里娃娃一次展示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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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官营中心校学生的太平鼓表演。
参加比赛的那一天，早晨五点多孩子们就在学校里化了妆，坐着校车去城里参赛，那小脸上的兴奋、激动和眼里闪着的光，朱润东从来没见过。
蒋家湾小学的舞蹈“开门红”，“搭”在太平鼓表演后，合成一个节目登了台。台下康文潮红了眼眶：“今天的演出，娃娃们一辈子都难忘，会影响他们今后的成长。”
最终，太平鼓节目得了全市二等奖，这让王官营学区的师生、家长都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接下来的时间里，足球、篮球、手鼓、五步拳、口风琴、机器人……一个个特色项目在大山里萌芽、成长，渐渐成了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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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的篮球特色项目展示。
9月上旬的一个中午，记者走进王官营学区陶家沟小学。初秋的阳光明媚地洒在刚刚建好的操场上，十几个孩子利用午休时间在操场上踢着足球，动作、脚法都有模有样。足球是这所小学的特色项目，也成为了山里孩子的课余爱好。
奔跑累了，孩子们就随意地躺在铺着仿真草皮的操场上，这样的情景，与城里任何一所小学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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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家沟小学操场上踢球玩耍的孩子们。
二
17所学校的特色项目走上了正轨，朱润东跑学校的频率依然没有减少。
2015年，他整整一年都在做一件事——进教室听课。一个学期，他平均要听100多节课。
不仅自己听，还带着中心校学科视导员、各校校长、教导主任、管理人员一起听。
在听课中，他发现了教学薄弱点——老师们听课不评课不议课，即使有评课，要么是蜻蜓点水，要么是“互相吹棒”，没有观点碰撞和深层次的研讨；教研活动完任务，教师专业发展举步维艰，课堂效率低下，教学质量没法提高。
2015年9月，朱润东开始实行“管理干部问诊课堂”活动，中心校学科视导员、各校校长、教导主任等每周至少听4节课，要求“听必评、评必议、议必深”，引导整个学校的管理向教学倾斜。
随着学区内不断有音、体、美、英教师的补充，朱润东把学区内的教师统一调配，学生不动、老师动，使“音体美英教师走教”不断深入和精细，并在兰州市率先开展了“送课进点”活动。每一学期，由中心校排课，老师前往不同的教学点开课，保证每所学校都有专业的老师开齐开足音体美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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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老师在只有两个人的韩家咀小学送教。
同时，朱润东还请来各学科的专家，来学校进行示范教学，手把手地教老师们如何上课。他通过学校间的对口帮扶，带着乡村老师和兰州东郊学校、安西路小学、七里河小学的老师一起开展教学竞赛。在与城市老师的同台展示中，羞涩和不自信逐渐从老师们身上淡去，换来的是追求向上的精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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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孩子的体育课也精彩。
近五年来，王官营学区青年教师快速成长，多名教师在区级、市级、省级各类比赛中取得优异成绩。在2018年兰州市教育局公布的“一师一优课、一课一名师”优质课评选中，王官营中心校共有6名教师分获一、二、三等奖，占全七里河区获此奖项总人数的19.35%。
三
王官营中心校下设的17所村小和教学点，分布在黄峪镇的11个行政村55个自然村。最远的学校开车上山得一个多小时，最近的离城市不过4公里，朱润东把学区内的教育均衡看得非常重要。
朱润东说，要想实现教育均衡，首先学区内的师资要流动起来，其次，我这个中心校校长要做到合理的资源分配。
2014年开始，王官营学区借助全国“全面改善贫困地区义务教育薄弱学校基本办学条件”项目，修缮校舍、硬化操场、新建功能教室和图书阅览室等等，整个学区学校的面貌焕然一新。
随后，国家又开展了乡村小规模学校和乡镇寄宿制学校改造项目，又为学区里的学校发展再添一把力。
在整个改造项目中，朱润东在师资培训和图书、仪器、设备等配备上，优先保障偏远的教学点和学校，建好相对偏远和薄弱的学校，让老师安心从教。
同时，朱润东在学区里定下了一条“硬杠杠”——在一所学校从教满六年以上的教师，必须在学区流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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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官营中心校培训新入职教师。
最初，山上学校条件差，中心小学条件好，老师们都不愿意上山。学区就给那些愿意流动的老师，在年终考核、评优选先、外出培训等方面给予倾斜。
慢慢地，山上的学校建好了，条件和中心小学没啥两样，学校的活动丰富多彩，教研井然有序，在老师们心里，在哪个学校工作好像不再成为问题。
朱润东拿出今年需要在学区内流动的老师所填报的“志愿”，几乎所有的老师的第一志愿是中心校小学以外的学校。
朱润东说，“只有师资流动起来，才能实现校际间的教育均衡。”
近年来，王官营中心校在七里河区同类学校中的教育教学质量稳步提升。随着不断有新招考的年轻教师的加入，朱润东有了更多的想法，“我们学校将继续深耕，向城市学校看齐，实现教师的专业化、精细化发展，促进学生综合素质的多样化、全面化提升，进一步实现城乡教育的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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