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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说王翰《凉州曲》

2020-09-15 17:43

琶拨动激越急促的节奏，和上句将官仔细欣赏杯酒的神态，一慢一快，构成了强烈的对比，也让读者感受到那将官心理节奏出现的强烈变化。
在这里，我还要提请读者注意王翰下一句的“欲饮”两字。这两字，看似平常，却又非常细腻地表现出人的心理状态。
欲饮，不是未饮，也不是已饮，而是写那将官拿着白玉杯将饮而未饮。如果王翰写将官未饮，那么，酒杯仍放在桌面上。琵琶声一响，催人上路，他可能索性不饮，滚鞍上马，吩咐把酒留着，等待战胜敌人后再来尽醉。就像《三国演义》写“关羽单刀斩华雄”一段，吕布的先锋华雄前来挑战，当关羽准备上马应敌，曹操捧酒壮行时，关羽便吩咐酒先放着，等到他斩了华雄，跃马回营，“其酒尚温”，才一饮而尽吗？这样写，也很能表现壮士的勇武。反过来，如果王翰写作“已饮”，那么，酒杯当是已放回桌上。琵琶一响，壮士抹嘴便走，那就应是“琵琶一响不用催”了。
然而，王翰这首诗的巧妙之处，正在捕捉壮士“欲饮”一刹那间的神态。写他“欲饮”，则表明杯子仍在手上，却还未举到嘴边。这一写法，既突出那手上的杯，也突出了这壮士内心的冲突。琵琶催动，军乐响起，军队立刻要出发了，这酒，是喝还是不喝？他也知道，美酒一喝，定会醺醺欲醉；但如果放下酒杯，决定不喝，岂不可惜！既然已经拿起酒杯，又岂有不喝之理？这时，琵琶紧催，他不可能再捧着夜光杯仔细端详，慢慢品味葡萄美酒了。王翰写他“欲饮”的神态和动作，正是着意表现他有过片刻的迟疑，片刻的犹豫。这犹豫，在连贯动作中必然出现短暂的停顿。这停顿，又适足表现壮士内心有着饮还是不饮的冲突。当然，他最后还是下了决心，饮了再说。配合着琵琶奏出急促的背景音乐，便让读者想象出那位壮士，手执酒杯，猛然仰头一喝，然后昂首阔步走出帐幕的神态，表现出豪放慷慨的情怀。这细节，如果用于戏曲舞台，也会是在琵琶声和打击乐连续敲拨时，突然停顿，让人物拿着杯子一饮而尽，作一抹嘴一抖袖的亮相，然后趁着“急急风”大声镗的打击乐下场。那将是一个很帅气的动作。
到底这壮士有没有饮下这杯葡萄美酒？从第三句出现的“醉卧”两字，我们便知道，他是喝了的。按说，喝了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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