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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市文学作品选】温暖的炕桌

2020-09-04 09:49

【平凉市文学作品选】
温暖的炕桌
李新立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院子里落下一半阳光的暗影，一半若有若无的晚霞。我和哥哥坐在房檐下的台阶上，玩猜过成百遍的猜谜游戏。比如，“一个木娃娃，亲戚来了先趴下”，谜底就是小矮桌，我们叫它炕桌。
在厨房做晚饭的母亲，透过窗户就能看见我们。她听见我们又在说那些谜语，念叨说：“真该做个炕桌了。”
炕桌是用杏木做成的。我家门前有二分左右的土地，栽了许多杨树，还有几棵槐树、榆树、杏树和桑树。每年春天来临时，杏树的枝条上绽放出一团一团的白里透红的花朵，很讨人喜欢。入冬后，伐了小林子里的一棵七扭八歪的杏树，等风干后，请木匠用它做了一副犁，三只半尺高的小板凳，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炕桌。炕桌的桌面木料厚实，四条腿粗壮，棱角分明，母亲经常用蘸了胡麻油的布片擦拭着，桌面就逐渐泛出深重的紫光，木头的纹理也清晰可辨，显得古朴而笨拙。
家里来了亲戚或者客人，总是要劝他们上炕坐着，然后把炕桌摆到炕上去。大多数时间里，炕桌放在面柜上，好像一件陈设品，和那只面柜一样，虽然空着，却似乎证明我们家的家具一样也不缺，或者日子过得很滋润。不过有时我们拿它当书桌用，弟兄仨头不时碰到一起，并且各自的书也不时掉到炕上，这样就难免发生内战。更让母亲难以忍受的是，我们竟然在炕桌上面写字算数，母亲终于说：“当初没有它，你们咋写字呢？”便不再让我们使用炕桌。我们弟兄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老老实实地趴在炕沿边做作业。
能上炕桌的，在我的眼中，都是些美味佳肴。一天中午，我们刚吃过午饭，就来了几位亲戚。他们原本是去几十里外的集市上，为队里拉运春种的化肥，路过我们家时，想休息一会儿。母亲见多年不见的亲戚来了，十分高兴，连忙劝他们脱鞋上炕，并摆上了炕桌，还找出了一包“双羊”牌香烟劝他们抽。亲戚们围着炕桌抽烟、喝水，母亲在厨房点火为他们做饭。半小时后，厨房里透出烙油饼和油炝浆水的香味，这些香味渗透了全部空气，在院子里弥漫、飘荡。
这时节，我背好了书包，就在大门外站着，我要去两里远的小学上学。但是，我的脚却不由我自己支配，我无法突围从厨房里弥漫出来的气味的封锁。那些泛黄的油饼，幸福地躺在一只瓷盘子里，被母亲托着，从厨房走出走进。是的，我听到了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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