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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文学·牛庆国·评论】牛庆国的杏儿岔

2020-08-26 12:46

语言，不是每个想找的人都能找到的。牛庆国的确找到了他自己的独特语言。
另外，牛庆国还深谙含蓄的妙用。有的诗人生怕读者读不懂，恨不得把所有的话都说尽、说透。而牛庆国似乎在刻意避免把意思说得直露无遗。他的诗，极少生硬的理念，干燥的、概念化的句子，他把所有的意思都揉进感性的话语中，有意让句意有些模糊；叙事、描写的时候很懂得收敛，见好就收，只露出那么一点点暗示，好比树林中一条若有似无的山路，让人去体会、去摸索。含蓄使他的每首诗都像苦荞茶，苦中有味，滋味醇厚。当然也有把握失当的时候，感性、含蓄得有些过头，有些诗的味道就淡了一些。他的诗，大部分质量整齐，也有的稍弱一些，我以为原因即在此。
读牛庆国的诗，我就油然想起农民雕塑家马若特的泥塑农民群像，想起陇中山区圆圆乎乎、沉默千年的连绵山丘。诗中的人物看上去一个个都是那么活灵活现，呼之欲出，那么憨实、拙朴而可爱，这是地地道道来自乡土、来自心灵深处的作品。拙朴的外表，机智的表达，令人心痛、久久沉浸其中的内涵，这就是牛庆国的诗。
我认识牛庆国是在二十多年前的会宁县。那时候，他还是个喜欢文学的乡土青年，刚刚在学写诗。数十年过去了，想不到牛庆国多年来几乎用全部的笔力，在一点点描述、表现那个叫做“杏儿岔”的小村落，村里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人生。这种集中刻画的写法在小说中常常见，在诗歌中却很罕见。杏儿岔是中国北方黄土高原上的一个小村子，是黄土高原的一个细胞。杏儿岔村里一个个生命（包括牲畜）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世代生息繁衍、经历种种苦难，至少与北方乡土上的千百万农民有关。这就是写个体的诗的涵盖力和象征意味。我常常在想，这些像蚂蚁一样活着的乡亲们，不管在乡土上生活了多少年，绵延了多少代，不管他们的身份是多么卑贱，经历了多少寒苦、屈辱、苦难，他们的事情，特别是他们心里的事情，其实是没几个人真关注，也就很少有人真知道的。老百姓是锯了嘴的葫芦，有多少心酸都说不出来。难得有牛庆国这么一个农家子弟，虽然进了城，但他的心却没有离开杏儿岔。他真的柔肠百结，丝丝缕缕地牵挂着他的乡土，他的亲人们；因为真牵挂，所以才真正理解他的乡土、他的农民父兄们，才觉得自己有一份责任，替乡亲们吐出一些心底的淤血。不然，他能像一头黄牛埋头拉犁一样几十年一以贯之地追写他的杏儿岔？能写出这么多像熬成了黑血的罐罐茶一样浓酽的诗？一个人从一块土地上掘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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