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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叶舟·诗作】自己的心经

2020-08-19 11:51

那些麋鹿藏下了自己的蹄印，秋天了
它们用一条溪水换衣，洗净浑身的梅花
犄角上挂满了成块的黄金。——那些麋鹿
以及远亲近邻：对鹤、红隼、鱼和蛙、松鼠大军
石人、酒、干草，加上一整个部落的哈萨克轻骑兵，
在我进入林间教堂时，在麋鹿藏好了
一生的斑斓后，它们将迎来一场经书中描述的狂雪
而后照料生命，妥当地安顿下自己缄默的热情。
天山江布拉克一带
时值盛夏
这一面山坡生机皆无：
月球的表面，戽干的
池塘，史前洞穴
凋敝的牧场
将一张劫后的残破脸孔，搁在了
歌剧院式的旷野。
据说，这里有过麂子、麋鹿、狐狼
七肘长的金雕、三步宽的鼠兔
以及无边无涯的羊肉花；
信不信由你，还有过
吹着长笛的大象、杂技鸽子
敲锣打鼓的虎群
夜半宴饮
却在黎明的山崖上醉卧的恐龙岩画
甚至雪原上，一闪即逝的
蓝色鲸鱼；信不信由你
其实这里只盛产爱情，
午后，当明眸皓齿的姑娘走过时
一只羊便掏出肠子
绷上琴颈，大声漫唱起
青春和火辣辣的肉体。
据说，一场诡谲的大火刚刚熄灭
一次爱慕，刚踮起了
他们的脚尖。——信不信由你
路过江布拉克
我兜里的一盒火柴突然哭了
磷火的泪滴，像噙着一口热血
满含灰烬。
羊肉花
我不知这些幼小的野花姓字名谁
就像我奔走天山，一次次
失败于辽阔的美——
白色的、指甲皮大小的、三瓣羊脂玉似的
这些无名的野花
一定是日光的雪崩、枞树王子、佛窟灯火
以及七世纪末期散失的经卷
不小心掉下的。这个午后
当它们无穷无尽地绽放，声情并茂的
坐在这个宽大明亮的人世上，那一刻
我看见，门在天空打开
并嗅见了上帝身上的一阵羊腥
喷涌而来。
羊肉花：此刻，我忐忑且诚实地命名。
农历八月十五
晚星钉在夜空，鸽群敛下了翅膀——
这时刻，没有理由
无动于衷；
没有一种深刻的悲哀，令人
面壁天山
理屈词穷；
我依旧做我的父亲，你还是前世的女儿
被归家的羊群领来
再次重逢；
哦！我已经老了，像一幅发黄的挂像
茹素，奉经，衣衫褴褛
与人为善；
我的确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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