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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叶舟·新作】敦煌本纪（节选）

2020-08-19 11:51

计放不下的。”渐渐地，那一只冰蝴蝶融化了，刚开始还带着斑斓的颜色，但是化成了水滴之后，遗蜕消失了，分明像是一颗晶莹的泪珠，渗过了薄薄的头巾，无声地掉在了落叶丛中。又道：“梵义，你可千万别忘了？”
“女公子，我要记住什么？”
“但愿，你别忘了你少年时的愿心。这些年，你是怎么走过来的，那就原样走下去吧。”
言毕，孔执臣慢慢地立起了身，踩着脚下嘎吱作响的枯叶，向林子外踅去。梵义追了一段路，又折身回来，捡起了地上的头巾，拍打干净后，忙送了过去。日光如雪，太阳西移，崖壁之下已经被一块巨大的阴影笼盖了，寒意更甚。岂料，孔执臣刚系完了头巾，和梵义打算离开时，却闻听到身后的林子里，传来了一阵阵哭声，煞是蹊跷。
转瞬，哭声突然停了下来，两个太清宫的小道士钉在地上，惊愕无比，显然是认出了对面的这二位故人。毕竟是方外之人，一个个眉清目秀，毫无烟火气，咧嘴发笑时，露出了羊脂玉般的牙齿。一个抬手，给另一个的胸膛上捶了一拳。后者揉了揉眼睛，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又趋前几步，目光在梵义和孔执臣的鼻脸上逡巡再三。
终于，两个小道士宽下了心，相率而来，冲着客人们依次行礼。梵义抱拳一揖，说了吉祥的话，拜了年。孔执臣细心，摘掉了其中一个小道士头顶上的落叶，帮他掸了掸灰尘。小道士哽咽地问：恩人，你们是得到消息才赶来的吧？真是一路上劳苦了，这么冷寒的天气，一定遭罪不少吧？另一个同样喜极而泣，愧疚道：唉，师父这么一病，害得你们二位也过不好年，今个天可是大年初一呀。显然，太清宫的住持王圆箓道长最近抱恙，恐怕是病得不轻。孔执臣圆通深沉，慈心于世，当即接过了话茬：对对对，一听见师父玉体欠安，我们着实也坐不住了，这不刚刚才赶到莫高窟么，走吧，咱们抓紧去下寺，给师父请个安吧？
梵义的心上搁着事，对孔执臣耳语了一番，转身问小道士说：你们两个刚才要去哪达，哭得那么伤心？一个答复说：恩人，我俩正打算去宕泉河对岸拾鞋子。梵义一怔：拾鞋子？拾什么鞋子？另一个抢话说：师父的鞋子，一双布鞋罢了。大天白日的，梵义根本听不得这样的胡言乱语，迅速拉下了脸，目光如炬地盯望着。小道士抠着头皮，狐疑道：怪哉，也真是怪哉，一连三天，下寺里竟出了这样的蹊跷事，由不得人不信，师父可能是在施展法术，给弟子们降示什么吧？但具体降示了什么，谁也猜解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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