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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叶舟·新作】敦煌本纪（节选）

2020-08-19 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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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这一片仙女般的银白杨，素洁，干净，高高挑挑地兀立着。离开了夏天和秋季，寒冷收走了全部的叶子，罡风举着斧头，砍掉了多余的枝条，令它们滞留于此地。但是，银白杨并不因此哀怨，依旧磊落，依旧挺拔，似乎知道在这一座静谧的山谷中，悲痛和隐忍才是第一美德。枝条被砍斫后，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疤痕，像极了人们的眼睛，昼夜张看着，迎风落泪。敦煌当地人将其称为泪眼，在一些吉祥的节点上，一般是视而不见，避讳得紧。梵义料知孔执臣有了误会，刚才的那一番争执和辩解，多么荒诞，又多么无聊，于是心生急迫，打算抓紧揭开这一桩谜底。梵义伸手讨要一块干净的手帕。孔执臣身上没有，忙解下了自己的头巾，交给了对方。这一刹，一股莫名的风袭来了，突然吹乱了孔执臣的鬓发。悠忽间，仿佛让这个哀伤的女人衣袂飘举，简直妩媚极了。
梵义在林子里三兜四转，终于挑中了一棵阔大的银白杨，跃跃欲试。唉，真是猴子转世的，一刻也不消停。孔执臣在心里数落了几句，话还未毕，但见梵义果真就像一只猴子，嘴里叼着那一块头巾，噌噌噌地爬上了大树，一眨眼的工夫，便骑坐在了一根枝杈上。梵义挥舞着头巾，呲里哇啦地乱叫一气，仿佛他此刻做了天王，称霸了整个天空似的。孔执臣不敢仰头，生怕瞭见了头顶上的那些斑斑泪眼，遂扪下心来，隐约地闻听到了一阵阵清凉的钟声，从远处的寺顶上漾荡而起，想必是又一场法会开始了。
突然间，梵义从树顶上坠了下来，一屁股跌坐在了落叶上，疼是疼，却哈哈大笑。
梵义催喊不停，孔执臣也从惊骇中清醒了过来，忙发足狂奔，惟恐有个什么意外。梵义是从树上跳下来的，半天也挣扎不起来，双手捧着那一疙瘩头巾，递给了对方。孔执臣跪在松软的落叶上，失声道：你呀，你快吓死我了，我的魂都飞了。梵义诡谲地笑着，哄唆说：快，快把头巾揭开，轻一点，小心别碰碎了。孔执臣依言，拈住了一角，一层又一层，将虚拢的头巾完整地打开后，发现梵义的手心里，竟然藏着一小块冰疙瘩。冰疙瘩并没有被冻实，带着枝枝杈杈的冰晶，有棱有角，有经有脉，仿佛一滴水在深冬的夜晚掉了队，被一阵极寒给抓住了。
“快瞧，冰蝴蝶。”
“蝴蝶？”
“嗯，我刚才从一个树洞里请出来的，只有蝴蝶，没发现蜻蜓。确切地说，这只是蝴蝶的遗蜕，来不及羽化升天，就被天老爷留在了这达，躲在了树上。”梵义喜悦极了，似乎自己建立了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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