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和的初冬

2023-12-07 09:12

立冬那天，空中飘了一会儿雪花。来不及看清她们落在地上的模样，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不过，这也宣示了冬天的来到。若不是这场潦草的落雪，你是感受不到时令已经来到冬天了。
在豫北，过了立冬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天气是相当平和的。抬头看天，总是晴朗着。要么没有一丝云影，要么有几朵轻云高高飘着，把蓝天衬托得更蓝。到底是冬天了，即便是阳光灿烂，也只是略有些暖意，美女们不必担心会被晒着。深秋把一年的雨水余额全挥霍掉了，但空气也并不干燥，柔和的阳光很少蒸发地上的水分。几乎没有风，不细心听，风声也没有。流水也缓下来了，却也并不静止，不疾不徐地赶着路，像是自驾游的旅人。杨树太急了些，早早卸了盔甲，睡起了大觉。柳树咬牙抗住了秋风的扫荡，还是一树的绿叶，与冬日相安无事，慵懒地享受着岁月静好。
初冬和初春气温大致相近，但给人的感觉却不大一样。初春时不时来一次倒春寒，昨天还是蕙风如绸，今天就是寒风似剑。如果拿人来比喻的话，我觉得初春更像刁蛮公主，脾气有点古怪，让人捉摸不透，让人又爱又恨。初冬呢，就是中国传统家庭培养出来的典型的淑女。端庄却不高傲，矜持而不高冷，柔美绝不轻浮。你须得对她相敬如宾。在平和的初冬里，你不必早早穿上臃肿的棉衣。外面一件风衣，里面一件毛衣，只是早上略有那么一丝寒意。快走几步，搓搓手，一会儿就过去了。余下的时光里，你尽可以与她和谐相处，静默相守。
豫北乡下，初冬也是一年中最惬意的闲暇时段。秋粮收了，冬麦种了，日子慢下来了。麦子价格涨得差不多了，该出手了。麦囤瘪了，腰包鼓了。集市上、庙会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姑娘、小媳妇儿，三五成群，笑着、闹着，采购时令的衣物。老太太们拉着孙子，专往卖小吃的地方去。街头饭馆，老友相聚，少不得整两盅。现在的老头儿们的话题也早已抛开家长里短，国史档案、国计民生、国际风云，一机在握，一杯囊括。
对我这样平和性子的人来说，很是期望日子停留在这平和的初冬里。沏一杯暖茶，读几页平和的书，敲几行平和的文字，怀想几个平和的人。一天就这么过去，也挺好的。
□张晓峰

来源：兰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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