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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让石窟艺术“活”起来

2020-06-17 15:41

【影评】
让石窟艺术“活”起来
冯 欣
由甘肃省委宣传部出品的四集电视纪录片《中国石窟走廊》是国内首部将中国丝绸之路沿线石窟艺术流变呈现给观众的纪录片。该片在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科教频道《探索·发现》栏目播出，符合当前主流传媒对大众普及科学文化知识的“通俗化”要求。面对如此众多的石窟、人物和错综复杂的历史变迁，影片做到了深入浅出、井然有序，显示出丰厚的文化艺术基底和对历史条分缕析的归纳能力。这归功于该片导演秦川、安秋以及团队成员长期以来对丝绸之路、敦煌文化艺术执着的爱——他们常年不辞辛苦地实地走访，调研于学府、民间与文化艺术机构，大量接触敦煌及河西走廊等相关历史文化资料，加上屏前幕后的诸多学者为影片提供的坚实的文献资料与学术观点，中国丝绸之路沿线石窟艺术的走向与变化才能被描绘得如此清晰和令人信服。
《中国石窟走廊》没有走“学术论文”的路数，而是成功地“将学术的转化为大众的”。该片最值得称赞的地方就在于它做到了让静默的石窟艺术“活”起来。
首先，石窟是典型的“时空艺术”载体，如何让塑像、壁画这些静态、无声的文化遗产吸引观众的眼球，带动观众的感官，这对导演来讲是对创造力的挑战。不难发现，导演在影像的视觉上加强了“动感”。第一集《石窟鼻祖》探访马蹄寺石窟群不到2分钟的段落里面，可集中看到多处通过后期“时间重映射”方式而生成的运动变速画面，即对原本匀速运动镜头的某一段进行加速处理，制造出一种类似于人类目光扫过某个物体时突然停留在一个细节上的感觉。这种手法不仅增强了画面冲击力，同时也凸显了探索发现之意。
在听觉上，该片用声画的巧妙搭配加快了节奏，拓展了深度。例如第二集《敦煌丹青》中，将敦煌壁画与西方现代派绘画作品做比较时，导演挑选了西班牙现代吉他曲作背景音乐，明快的节奏里敦煌壁画与西方绘画快速交替展现，令人在绚烂夺目中惊讶地发现两者之间奇妙的艺术关联。另一处是当伦敦大学教授、敦煌学家韦陀在谈及唐代敦煌人物画像的丰富性时，忍不住咧嘴大笑，导演将他的笑容和壁画、泥塑人物的笑容特写连接起来，配以意大利著名歌唱家帕瓦罗蒂《今夜无人入睡》最后的咏叹调，带领观众瞬间穿越了时空、国度，达到了一个跨越民族文化、跨越艺术门类的奇妙境界。秦川导演告诉我：“这一嗓子，是我在几个通宵的苦战中突然想到的！”一个艺术灵感令他在这短短几十秒内完成了古今中外、多门类艺术的跨界融合，让观众见识到敦煌艺术的“世界性”。
与其他题材纪录片相比，历史文化纪录片少不了解释、说明性质的解说词。《中国石窟走廊》的解说词避免大量使用艰深晦涩的学术术语，尽量使用时下鲜活的口语，显得很接地气。比如第三集《东方微笑》，用“北魏的微笑”“佛陀的微笑”“秦州风格”“野蛮生长”“惊艳世界”等短语凝练出石窟造像的艺术特征或时代特点，迅速拉近了“网生代”观众与造像艺术的距离，令观众会心一笑、过目难忘。当然，更有“如果说常书鸿是敦煌的保护神，那么冯国瑞就是麦积山石窟的掌灯人”这样深情诗意的话语，让整部影片充满人文的温度。
形与声，眼之所见、耳之所闻；精神气质，则为心之所感。所谓“活”起来，要求被述对象不仅“有形有色”，还要“形神兼备”。秦川导演曾说：“让这些艺术‘活’起来，最重要的是要有人物。”该片正是用人物故事贯穿起上千年来中国石窟走廊的精神，从传递信仰的僧侣到开凿、刻绘洞窟的工匠，从学界的师生到艺术界的师徒、父女，从虔诚的供养人到今天为了保护石窟文化艺术而奔忙的研究者，还有那些甘于寂寞、默默无闻的一代又一代奉献者，正是这些世俗中人让泥土变成精美绝伦的艺术，让寂寞绝壁处的洞窟里永远有精神之光留存。
甘肃石窟从北凉开始，历时多个朝代，涵盖了塑像、浮雕、壁画、建筑等多门类艺术，承载了一千多年来中华民族大量的历史文化信息，能以影像的方式将中国石窟艺术“集大成者”推向全国乃至世界，是《中国石窟走廊》得以成片的最根本原因。如影片中雕塑家何鄂先生所言，我们的石窟艺术是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的。面对世界，我们应该为祖先的创作才能骄傲和自豪，同时向把生命奉献给保护国家石窟艺术事业的人们致敬。无疑，优秀的历史文化纪录片可以激发观众的文化自信。《中国石窟走廊》不仅让跨越了千年的石窟艺术“活”了起来，更让观众感受到一颗颗对丝路文化艺术精神的热爱之心。纪录片只有走进观众的心里去，才能真正实现价值的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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