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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奎：风雨过草原，伫马望长安——卾尔多斯盆地上的人文底色

2023-05-26 09:48

勃勃自谓其祖从母姓为刘，非礼也。古从氏族无常，乃改姓赫连氏，言帝王系天为子，其徽赫与天连也。其非正统者，皆以铁伐为氏，言其刚锐如铁，皆堪伐人也。”这段话告诉我们，刘勃勃自认为他的祖先沿用母姓，姓刘，不合礼法。鉴于古人用姓氏也没有常规，于是自己改姓“赫连”，意思是说帝王是天的儿子，他的伟大光耀与天相连。那些不是直系亲属的旁支后裔，都用“铁伐”为姓，意思是说他们钢强锐利如铁，都可以攻伐别人。
也就是说，他认为自己是夏后氏的苗裔，用母亲家的姓氏为姓氏有辱家族，于是改姓为赫连，意为天之子。
我们所以把他改姓这件事拿出来在这里说，是因为这确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匈奴人姓刘，大致说来有两种情况。一是汉宣帝和元帝时期南匈奴归顺汉朝，为表达自愿臣属，接受了汉朝皇帝家的姓，并统一被安置在张掖的五属国里进行管理。另一种情况则是与汉匈和亲有关。根据史书记载当中说匈奴人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文化习俗，刘勃勃部落或家族，很有可能是和亲者的后裔，故尓随了母亲的姓而姓刘了。而汉朝远嫁匈奴和亲的女子，虽非皇帝亲生的公主，但也是宗亲女子被封为公主而远嫁。由此说，刘勃勃部落的身份本也不低，能得姓刘，至少也是得自汉朝宗亲之姓。也因此，我们说，刘勃勃部落或家族能得姓刘，本该是一种荣耀，并不会辱没家族。古人对宗姓十分重视，同宗一家亲。赐姓的本意，是宗主对被赐姓者丰功伟绩或突出表现的旌表或者信任和接纳的体现，是赐者向被赐者亦即宗主向归附者表达诚意的方式，也因此，赐姓或允许冒姓，本来是宗主对归顺者的最高礼遇，是宗主的诚意也是归附者莫大的荣耀。得赐姓或冒姓者，正常情况下自会与宗主共享荣辱，休戚与共。但看发生在历史上的赐姓的事实，我们发现，赐姓，在更多的时候，往往是赐者和受赐者之间相互需要的政治游戏，实际上在更多的时候就是宗主笼络归顺者人心的一种方式，仪式感强于实质性的内容，而受赐者们复姓，也往往就是归顺者不再以宗主为意，背叛宗主的一种宣示。刘勃勃的改姓，实际上就是这种历史事实的表现。历史上，唐至五代时期赐姓的情况非常常见，但赐归赐，用归用，赐姓也和丹书铁券一样，归根结底就是双方各取所需的权宜之计，从唐代后期藩镇割据和五代时期朝代频繁更迭，表明了被赐姓者背叛宗主的情况更加频繁，也更让人觉得赐姓或复姓更像是各自利益取舍的政治游戏。
刘勃勃改姓赫连，意谓着他要和汉人血统的彻底切割，借此向世人表达他要恢复其祖先草原强者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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