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兰州这个不起眼的地方曾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抗战故事

2023-05-24 08:48

兰州这个不起眼的地方曾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抗战故事

20世纪40年代兰州城一角。资料图片

如今的十里店。

行驶在兰肃段上的运油车队（拍照自纪录片《大后方》）。资料图片
十里店离兰州城相去十里，是丝绸之路来往旅人歇脚、马吃料草的地方。十里店地处甘新公路必经要道，交通方便，背山面河，环境幽雅。抗战时，甘肃油矿局曾在这里设置成品油库，负责转运玉门油矿生产的石油产品，既保证了前方的军事需要，又满足了后方交通运输及其他方面的需求，有力地支持了抗战。
玉门出产的油品主要有汽油、柴油和煤油，主要运往重庆方向及周边地区。玉门到重庆为油品南运的主干线，分为四段：第一段为矿场段（从玉门至酒泉）；第二段兰肃段（从酒泉到兰州）；第三段广兰段（从兰州到广元）；第四为渝广段（从广元到重庆）。每段下分总务、运输、机务及会计四股，各段的起点与中途各地再分设车站来办理运输业务。玉门到重庆2500多公里的路线，共分设了13个车站，每站相距约200公里。
除此之外，在西北公路运输线上，甘肃油矿局在每段还设有成品油库作为物资储备和转运站。在兰肃段，1941年就选定与兰州城相距10里的十里店作为油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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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店在兰州城的西北方向，从兰州城通济门（桥门）出发，过黄河铁桥顺北山西行，经过金城关、上下徐家湾，到达十里店，刚好10里。
十里店是一条小街，东来西往的行旅、客商，走到这里都要打尖，有的还要住宿。十里店的北边为沿山麓逶迤而行的明长城，南面地势缓缓延展到黄河边。十里店北面靠山处有20多亩大的地方，遍种桃树，当地人称为桃园。再由此西行十余里，桃树遍野，枣林极盛，这就是兰州著名的桃林和枣林，每逢春季，草木萌芽，桃花盛开，枣花的香味沁人欲醉，人们便结队成群来到此地。1941年甘肃油矿局迁到十里店后，油矿局员工更是近水楼台，尤多携眷游赏。政府为了提醒人们节省油料，常写些“一滴汽油一滴血，血染桃花分外红”之类的标语，沿途张贴。
十里店起初十分荒僻，窄窄的公路两旁仅有几家车马店、小饭店和小商店，供来往客商休息饮食之用。抗战初期兰州市区常遭敌机轰炸，为了避免物资受到损失，先有甘肃省公路局修车厂迁来此地，继有国立西北师范学院也选在南面靠近黄河的一片较平的农田上，盖了不少教室与宿舍，男女学生有数百人之多。那时候，兰州城还有许多人躲避日本飞机轰炸而暂住这里。
1940年，资源委员会运输处选定十里店西北靠山边的一块空地，建起了办公室等房屋，第二年秋天奉令他迁，所遗房舍，移交给了甘肃油矿局运输处兰肃段接收。之前甘肃油矿局运输处筹备时期是在兰州城内中街子的办公处办公，自接收了资源委员会运输处的办公室后，全部人员迁到十里店办公，设立总务、机务、运输、会计四股。初期办公人员较少，后因业务扩展，增至60余人。办公室与修车厂中间，有一座小山，其状如卧牛，名为卧牛山，为了防空，人们将山挖空作为防空洞，起初运输处把钨砂之类的物资在此储存，后来做了兰肃段的材料库。所以，十里店既是甘肃油矿局运输处兰肃段的油库和物资转运站，也是它的办公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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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肃段在十里店办公后，就选定了十里店北边靠山处20多亩大的桃园，做了成品仓库。那时的成品仓库，没有像其他油料仓库一样开设油槽，而是因地制宜，直接在桃树荫下堆放桶装油品，这样既防空，又可以减少暴晒，一举两得。桶装油品存量，随着来往转运的数量而增减，存量有多有少，最多时常常保持在数千桶之内。桃子成熟时，大得像拳头，吃起来既脆又甜，每逢成熟时，仓库人员边监盘油库，边品尝桃子，别有一番滋味。
兰肃段的员工，除了少数住在兰州城里及部分在十里店附近租房住外，大部分员工都住在十里店办公室后面的单身宿舍里。他们都是年轻人，午饭后多三五成群跑到路旁，凑钱买软儿梨和醉瓜吃，兰州的梨子种类甚多，有软儿梨、冬果梨、长把梨及吊蛋子等。晚饭后约几个同好者，相携夜逛黄河边，观赏随水流冲转的大水车，当时十里店沿河有两轮大水车，周边的果园、菜地和农田就是靠着两轮水车浇灌的。
办公室附近是国立西北师范学院，学院家政系的学生常常将实习做的菜外售，因而员工们有时候也可一饱口福。办公室北依大山，南面黄河，其东侧的公路局修车厂相当完备，场地面积宽阔，下班以后，员工们还可以到这里偷偷学习开车。至今，此地仍然有一个汽车制配厂，不知与原来的修车厂是否有渊源关系。
玉门油矿有同仁路过兰州，就请他们去兰州城有名的江浙口味的菜馆“南味斋”；还有兰州市府对面的羊肉泡馍，也很有名气，每天上午卖一只整羊，卖完为止。他们常常相约一尝其口味。兰州这地方四通八达，他们在油矿做事，占了有车的便利，可以和司机打招呼，随时可以带到东西南北各路的特产，东去西安有最好的腊肉，美味可口，南下有徽县的白干，入川有内江糖果、辣拌酱和广柑。他们也常常把兰州本地的土特产委托司机带到外地去。
那时候，十里店经常有野狼出没，有时单身宿舍就听见狼爪抓门板的声音，掌灯一看（因无电灯，皆用煤油灯）原来是一头狼，当时有的找棒子迎击，有的吓得面如土色，后来经敲打铜盆，才把狼赶走。但有时狼又跑到汽车停车场去，车前座有助手留守，野狼扑上车门，助手还未醒，这时狼爪已伸入玻璃窗内，大声齐喊，才叫醒了助手，助手急中生智，猛按喇叭，才吓走了野狼。此后员工们多不敢单身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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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肃段负责把广兰段运来的器材接运去玉门老君庙矿场，同时把油矿的油品通过广兰段转运重庆，任务十分艰巨。兰肃段辖管百数十辆汽车，依照每一次起运物资多少，编派车辆，每一车队派押运员一人，负责管理车队。
从老君庙到十里店，有800多公里，中间设有肃州、甘州、张掖、永昌、凉州、武威、永登等站，有的地方，近百公里不见人烟，路况又不好，车子走起来，摇摇摆摆，晓行夜宿，顺利的话，四五天才能到达兰州十里店。
从1941年到1947年，整整6年时间，甘肃油矿局兰肃段员工驻守兰州十里店，转运物资和油料。除了由购油单位自备车辆赴矿提运外，绝大多数油矿所产的石油成品，都是通过兰肃段十里店油库向东转运出去的。油料运往的主要地点和对象是重庆、兰州等地机关，其中供应军用的主要是汽油。
据统计，1943年1月至7月油矿所拨汽油运送如下单位：军政部交通司：1836吨；航空委员会：288吨；西北公路运输局：408吨；液体燃料委员会：551吨；战地服务团：272吨。
当时汽油无论质量好坏，都是畅销无阻，据油矿当时的一份文件所说：“抗战军兴，海疆封锁，外油几频断绝，本局营业蒸蒸，乃一时之特殊现象，因供求之极端失衡，各界用户迫切需要，不得不跋涉荒凉，前来接洽，免缴上级机关之函电，亦带恳求之意，油款先付或后付，情皆自甘，数量更不计较，只要有油可给，即可满足。他着提运之车，盛油之桶，莫不用户自理，务须我方预售。”这反映了当时玉门油田汽油的需求盛况。此外，油矿所产汽油，还自行南运，其中部分供应驻华美军总部，一部分按液体燃料委员会分配供应给重庆各机关团体。
往事如烟云过眼。兰州十里店，这个古丝绸之路上一个不起眼的驿站，在抗日战争最关键的时刻，为支援抗战，发挥着转运物资、输送能源、沟通南北的不可替代的作用。
这是十里店曾经的荣光。
文/图奔流新闻·兰州晨报特约撰稿人姜洪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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