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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韵甘肃】诗文里赏文物：梳篦背后的历史

2023-05-04 09:36

【古韵甘肃】
诗文里赏文物：梳篦背后的历史
顾海丽
《宫词》
唐·王建
玉蝉金雀三层插，翠髻高丛绿鬓虚。
舞处春风吹落地，归来别赐一头梳。
唐代女子发髻高耸，造型多样，头饰也因此丰富多彩，从诗人王建的《宫词》一诗中可以看出，在宫廷中，梳子是可以作为礼品甚至赏赐品的。
在泾川县博物馆馆藏中，就有一把刘玉林先生捐赠的唐代鎏金花鸟纹铜梳，长13.5cm,宽9.2cm，通体鎏金，梳齿排列整齐紧密，基本无梳齿断裂，梳背雕有花鸟纹，以凸起圆点整齐排列，围梳背一圈做以装饰，工艺精美，保存完整。
在泾川县博物馆馆藏中，就有一把刘玉林先生捐赠的唐代鎏金花鸟纹铜梳，长13.5cm,宽9.2cm，通体鎏金，梳齿排列整齐紧密，基本无梳齿断裂，梳背雕有花鸟纹，以凸起圆点整齐排列，围梳背一圈做以装饰，工艺精美，保存完整。
梳子的历史非常悠久。为了整理头发，各个时代制作出不同造型的梳子，直到今天依旧如此。那么，一把梳子到底承载着怎样丰富的文化内涵呢？
关于梳子的起源，王仁湘先生在《中国古代梳篦发展简说》一文中指出：“梳子起源的时代至少可以早到新石器时代中晚期。如果说在此以前人们就已经开始整理自己头发的话，那目的只在为了不让散乱的头发妨碍自己的生产活动，这时的梳子应当就是人的五指。当人们对自己的发式有了一定的追求之后，作为专门理发工具的梳子就被发明出来了，最初的梳子就是仿照人手做出来的。”相传，黄帝的王妃方雷氏，用手指来帮助部族内的女子整理头发，使头发更柔顺，经常将自己的手指弄破。有一天，她受到鱼骨头的启发，把鱼骨切成小段来代替手指梳理头发，后来又让工匠用木头按照鱼骨的样子，做成了第一把梳子。
最早的梳子出土于江苏省邳县距今6000年的刘林遗址。当时在墓葬中出土2件骨梳，均为大汶口文化早期，这两件骨梳也是目前黄河下游地区发现最早的梳子。
在早期墓葬中，考古专家所发现的梳子，基本都是放置在墓主人头部的位置，梳子大多为骨或者象牙，有的还是玉石质地的。这一时期的梳子梳背很高，而梳齿却做得较为粗糙，造型比较单一，以竖长型为主。1959年在山东泰安市大汶口墓葬中，专家通过对墓主人服饰和头部的复原研究发现，梳子产生之后，除了作为整理头发的工具之外，也被当时的女性插在头发上用来装饰，是当时服饰礼仪的重要环节，主要在氏族之间流行，这与当时的宗教、祭祀有关。据推测，最早插梳习俗的萌芽也应该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随着人类文明的不断进步，梳子作为一种实用工具和一种装饰艺术被发扬延续。在东方文明中，梳子的地位尤为重要。汉代《说文解字》中说：“栉”梳篦之总名也。而梳齿较为稀疏的称为“梳”，梳齿较为细密的被称为“篦”。在古代，梳是与簪、钗、胜、步摇、金钿、铢花、勒子并称为八大发饰，是女性头发上不可缺少的一件饰品。
夏商周时期，有身份的女性用玉梳或者骨梳来梳理头发。梳背突出，上面雕刻有精美的花纹。在河南殷墟妇好的墓葬中就曾出土过两把刻有鹦鹉纹和饕餮纹的玉梳。《诗经》记载道：“玉之瑱也，象之揥也”中的“揥”这是类似于梳子的首饰。战国时，梳篦在装饰上又出现了线刻等工艺，做工也是越来越精细，造型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出现了类似梯形式样的梳子。
秦汉时期，梳子的样式主要以方便拿取的上圆下方的马蹄形为主，在湖南长沙马王堆遗址中出土的梳子，多为半圆形，梳齿整齐而细密，造型十分简单。在《礼记》中说道：“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衣绅。”梳子在这一时期，是人们日常起居中必不可少的工具。对于梳洗，也是十分讲究，不同的头发状态，用不同的梳子。《礼记·玉藻》中记载：“沐稷而靧梁，栉用椫栉，发曦用象栉”。意思是说，用淘洗过谷物稷的水洗头发，淘过高粱的水来洗脸，头发湿的时候用椫木梳子，头发干的时候用象牙梳子。由此可见，古代女人生活之精致，一点也不亚于今天的爱美女性。
梳子的制造工艺在魏晋时期得到快速发展，由于在此之前的朝代，女性大多是披着头发，梳子主要以梳理头发、养生保健为主。而魏晋时期，女子开始出现编发、盘发等发式，此时梳子除了作为梳理头发之外，也成为一种插在头发上的装饰。在东晋顾恺之的《女史箴图》中就可以看到女子将梳子插在头发上的情景，一种插梳风尚开始形成。
唐代女子插梳之风非常流行。从众多唐代墓葬中发现的梳子来看，其梳齿很长，不适合用作梳理头发，更多的是被插在头发上作装饰物。唐代中晚期，妇女经常把梳篦插在头上，当时妇女所插戴的梳篦材料丰富，制作复杂。梳子的材质不仅有金梳、银梳还有玉石梳子、象牙梳等。中唐至晚唐，妇女极爱插梳，因为女性喜欢梳很高的发髻，这也是导致插梳风尚流行的原因。
唐代女性发髻梳饰，颇为独特，最具典型的插饰位于头顶发髻正前方发根部和前额发。插饰类型有三种：一是插一把梳子在发髻上；二是两把梳子为一组上下对插，梳齿相对或梳背相对而插；三是两把梳子同为一个方向叠插。到了晚唐，妇女盛装时，出现了在髻前及其两侧共插三组的情况。在《捣练图》和晚唐《宫乐图》中就有女性的发髻上插很多发梳的画面。周昉的《执扇侍女图》及敦煌莫高窟唐代供养人壁画中均有唐代女子插梳的画面。大诗人元稹的《恨妆成》诗中：“满头行小梳，当面施圆靥。”生动形象地描绘出来唐代女性发髻的精致以及复杂的插梳情况。
唐代女性花各种心思梳理精致美艳的发型，怎能不来点装饰。除了插梳，还常于步摇、花钿等配合使用，使原本就很别致的发型看起来更加惊艳。可以说插梳已成为唐代女性的一种时尚标配。
唐代不仅插梳风尚广为流行，这一时期的梳子纹饰同样也很丰富，沈从文在《中国古代服饰研究》中谈道：“唐代妇女喜于发髻上插几把小小梳子当成装饰，讲究的用金、银、犀、玉或象牙等材料，露出月牙形的梳背，有多到十来把的。”梳子的高度也有所降低，横幅加宽，随着时光的延续，半月形的横梳逐渐流行。唐代经济发达，思想开放，政治昌明，喜爱浪漫并且具有丰富想象力的唐代女性在梳子的纹样装饰上颇下功夫，有鹦鹉牡丹纹饰，鎏金花鸟、銮鸟的金银梳等大多表现吉祥如意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温庭筠的《思帝乡》：“回面共人闲语，战篦金凤斜。”李贺的《秦宫》：“鸾篦夺得不还人，醉睡氍毹满堂月”等。诗人所言的金篦，描述的是雕刻细致的鸾凤形象的金梳子，小梳插于美人髻边，雍容典雅，轻盈灵动，时时吸引着人们的目光。通过不同诗句中描绘的插梳景象，从时间上推算，在唐代插梳风尚流行了有近百年之久，而现在看来可以说是一种百年不过时的经典。
其实在唐末五代，直至宋代，插梳之风依旧十分盛行，这一时期的女性将插梳之风可谓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虽然不再是满头插梳，但是却非常流行一种冠梳，宽大无比，犹如帽子，十分奢华。导致坐轿子时，都难以进入。一向节俭的宋仁宗实在看不下去，于是颁布法令限制女性这种攀比奢华的行为。规定：“梳长无得逾四寸，任无得以角为之。”大致意思是，梳长不得过四寸，材质不能用牛角。从建中宋墓出土的南宋缠枝牡丹纹玉梳来看，宋代制造梳子的奢华风气，并没有因为宋仁宗下令禁止，而得到有效的限制。再次说明插梳之风在当时有着很深的影响力，女性追求美的心愿是何等强烈与狂热。
元明清时期，梳子已不再被女性疯狂追捧，用作装饰插在发髻之上。不过，现在看到的梳子，流传下来的大多是清代的梳子。在这一时期，梳子虽失去了很多功能，但在材质、装饰上更加完备，各类金、银、玉、琉璃、多种木质等材质的梳子十分常见。根据用途，也有了更为细化的区分，扁长半圆形的梳子是用来大面积梳理头发的，中型的月牙形梳子是用来梳理两边头发的，类似八字形的小梳子，是用来梳发尾及鬓角的，就和我们今天使用的直发梳、卷发梳、挑梳功能类似。而梳齿非常密的篦则是用来梳掉头发上的污垢，哪个部位用哪类梳子分的是相当精细。
古人将“头发”称作“青丝”，谐音“情思”，梳子也就被赋予了定情传情之物，有着相互许配，白头到老的情意。元剧《荆楚臣重对玉梳记》中，顾香玉将玉梳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赠给荆楚臣作为凭信，后二人相见，玉梳复合，很好地诠释了梳子作为定情信物之意。
人们对于梳子的使用，不光是用来梳理头发那么简单，更增加了养生的功能。在隋朝元方的《诸病源候论·养生方》中说道：“栉头理发，欲得多过，通流血脉，散风湿，数易栉，更番用之。”主要意思是，每天多梳头，可以疏通血脉，强身健体。唐朝名医孙思邈也曾提出：“发宜常梳。”宋朝最注重养生的文学家陆游几乎梳不离身，他在《杂赋》诗中称：“觉来忽见天窗白，短发萧萧起自梳。”陆游心情不好时也会梳头：“客稀门每闭，意闷发重梳。”明朝《摄生要录》中还记载：“发多梳，祛风明目，不死之道也。”直至今天，铺天盖地的养生梳广告比比皆是，内容大都是梳头可以缓解用脑过度，改善头皮，防止脱发。从古至今，梳子的养生功能始终被人们所重视。
到了现代，梳篦也越来越简单，人们更注重的是梳子梳发养生的实用性，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变，思想的解放，洗头剪发已经成为日常的习惯，所以用来清理头发污垢的篦也就逐渐消失，而梳子则成为男女老少必不可少的生活工具。
纵观梳篦的发展演变历程，不难发现在古代社会，梳篦被赋予了既有高度又有深度的文化内涵。
（作者单位：泾川县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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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11日 20:07: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