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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泥塑非遗传承人岳云生：黄泥塑造百态人生

2023-04-25 10:00

“择一事 终一生”系列报道
兰州泥塑非遗传承人岳云生：黄泥塑造百态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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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云生介绍《三十六笑》
岳云生，兰州非物质遗产泥塑传承人、甘肃省工艺美术大师、金城文化名家。他用大西北普普通通的黄泥创作了一个微缩的大千世界，三千丑脸、山民系列等泥塑作品演绎浮生百态，这些泥塑作品的部分精品陈列在兰州金城关“岳云生泥塑馆”。生动的泥人作品因为有丰富的表情，人们看到了作品传达出的思想与情绪，产生共鸣。通过赋予泥塑作品艺术生命，沉浸在泥塑世界中的他，充实而快乐。
“黄泥信手塑千丑，喜怒哀乐出心头。未品世间酸甜苦，何能百态十指流。”这是岳云生对自己泥塑生涯的总结，也是他的人生箴言。
1 童年农村生活是创作灵感源泉
在大山的怀抱中，袅袅的炊烟伴着朝阳和晚霞，1948年11月，岳云生出生在素有“中国彩陶之乡”“民间艺术之乡”之称的甘肃临洮。山里的沟沟岔岔他跑了个遍，爬上树掏鸟蛋，在山野间尽情撒欢，充分释放了爱玩的天性。
乡下的一草一木，乡亲们淳朴的笑脸在他的梦中总是浮现。尤其穿着松垮的棉衣棉裤、扛着柴火的村民形象深深印刻在岳云生的脑海中。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看到了民国初期兰州“浴池子”泥人的历史资料，看着资料上对人物表情神态细微传神的刻画和流畅优美的衣纹处理，他对泥塑产生了浓厚兴趣。
1985年，岳云生一家3口被调到了当时的兰州冷冻厂，在厂工会搞宣传工作。于是，他到南山根背来黄泥开始泥塑创作。黄泥在他的手里旋转，没一会儿，泥团在他的手里已经变成了一副“丑脸”，待头像大部分要件呈现，他从茶几下面取出一个薄薄的小木板，掏眼睛、挖鼻子、钻耳朵、撬嘴巴，就这样，一个“丑人”的头像就呈现了出来。
岳云生说，现实生活中的人，多是麻木冷漠的表情，内心世界和言谈举止表里不一，诚实的人和诚实的语言难以表达，而面目慈祥者并不能说明内心善良，面目丑陋者可能会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有着形形色色的面目，也有着形形色色的内心世界。所以，他的作品喜欢呈现有沧桑感、幽默感以及直率乐观、豪放的丑者，尤其喜欢呈现爽朗、豪放、悲苦、无奈等情绪表情。
岳云生的“泥塑”来自生活。塑造了诸如“远客”“喊山”“挖洋芋”“知音”“背田”等具有浓郁甘肃乡土气息的泥塑，反映了劳动人民的真实生活。细心的他总是不放过每次小小的“灵感”，上街偶见一位长得很丑但很有特点的路人，顿时萌发创作一个新“丑人像”的念头。他认为，所有人总对所谓的“美”趋之若鹜，对于所谓的“丑”总唯恐避之不及，可是“丑”也是客观事实，何况“丑”中有原始、自然、憨厚的内在美。
“从某种意义上讲，审丑即审美，因为美中既有俗，而丑中亦有雅。”岳云生说。
2 “玩”出写意的艺术风格
喜欢一件事，只是一个开始，热爱和坚持才能将它做到极致。
岳云生说，他的外公不仅是自己泥塑的启蒙人，更将这种洒脱的生活态度传承给了他。“我的兴趣爱好非常广泛，玩根雕、石雕、骑摩托车、摄影、写诗、画画、养小动物等等，总是陶醉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生活中的烦恼全在玩中化解了。”他说，自己一生玩得很忙，总感觉时间不够用，玩得不尽兴，到了50岁内退，终于可以放开一切，专注玩泥塑了。
他是一位资深“玩家”，不喜欢给泥人穿上花花绿绿的衣服，不喜欢涂红脸蛋、红嘴巴。他的作品未上彩，追求单纯朴素的美，以显示黄泥本色。
“泥人张和惠山泥人是三分塑、七分绘画，岳的泥人五官表情直接造型、一步到位，厉害！”有艺术家对岳云生这样评价。岳云生用黄泥塑造甘肃山民，呈现山民本色，20世纪50年代的山民穿着黑棉袄、黑棉裤，补丁摞补丁，不上彩更真实。
“甘肃的胶泥特别好，我的展柜中有30多年前的作品，没有丝毫损坏。经过反复认真加工，干透后不裂口、不变形，可永久收藏。”岳云生说，他的泥塑作品的人物面部采用写实手法，略有夸张，以突出情绪，以显生动。衣裤多写意，泥条挤压、扭动之后安装，别人称之为“猪大肠”，好像国内再无人用此法。眼睛大多细眯含敛，眼大而亮。人物以光头较多，而头发只是装饰物，情感表现力弱，故减去。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从不临摹，也不会给名人塑像，他的作品都是自己内心真实情感的投影，而非千篇一律的脸谱。“我做出来的泥塑，都是真实情感的自然流淌。”岳云生说。
“千千万万个场景，从艺术的、文化的角度中选出有内涵的，将代表情趣的精选出来，使作品有文化的高度，能看懂有趣，这样的作品才是好的艺术作品。”岳云生说，他将自己对生活的热爱和生命的豁达、对故乡的怀恋和人生的感悟塑于泥中，创作出三千多个不同形、不同表情的丑脸，并完成了后来被世人称道的《过年系列》《村妇系列》《难民系列》以及《三十六笑》等泥塑作品，其中《三十六笑》更是获得了甘肃省工艺美术家协会特等奖。
2010年，兰州市成立了非物质文化遗产陈列馆，岳云生的泥塑被列入兰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兰州泥塑的重点保护对象，政府专门为他开设了一间岳云生泥塑工作室。从此，他早出晚归，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泥塑创作当中。“自从工作室开放以来，每天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经常有人对展柜上的作品爱不释手，愿意出高价购买，但我都谢绝了。对于我来说，一个个泥塑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从构思、采土到创作、雕琢，直至成型，都凝结着心血，也承载着我的记忆和情怀，而这是任何钱物无法替代的。”
3 致力传承等待有缘人
今年，已75岁的岳云生想将自己的泥塑艺术传承下去。他说，从事艺术的人应该有艺术天赋，艺术不能家传，匠人可以家传。他对传承有极高的要求，他认为能够传承自己衣钵的弟子一定要具有美术素养和审美眼光，才能创作出打动人心的泥塑作品。他教过47个弟子，都是免费。目前，他也还在等待有缘人。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在做非遗传承进校园的工作，让孩子们体验泥塑，让孩子们知道现在还有泥塑这门艺术，在若干年后不至于断代、传承不下去。他认为：“艺术创作中丰富的想象力与孩子的天性有重大的关系。如果逼着孩子去学画画，而孩子本身不喜欢，就把孩子的天性抹杀掉了。我希望，能够吸引到一些真心喜爱泥塑，有创作天分的孩子，在他们的艺术土壤上种下一颗种子，教教他们，这就是我能做的。”
几十年如一日，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每天早上9点，岳云生都会准时开馆，偌大的泥塑馆中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他丝毫不觉得孤单，赋予一团又一团黄泥生命，为一个又一个泥塑点睛，沉浸在泥塑世界中的他充实而快乐。
岳云生说：“泥塑世界就是我的‘桃花源’，我愿意定居在这里。这片‘桃花源’让我心驰神往，让我沉醉。这里没有烦恼，只有快乐。愿那些在尘世中繁忙的人，能够走进我的这片‘桃花源’，放慢脚步，欣赏这独有的风景。”
人物档案：岳云生，1948年11月出生，祖籍甘肃临洮，甘肃省工艺美术大师，甘肃省工艺美术协会理事，享受政府“文化名家”津贴。
兰州日报社全媒体记者 滕效宏 赵庭那 实习生 席梦瑶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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