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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草木相濡以沫

2023-04-25 09:12

汪曾祺在《人间草木》中说：“人一定要爱着点什么，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
我觉得人与草木的关系应该是，彼此相融，彼此成全，相濡以沫。
人是需要草木滋养的。这种滋养，是心灵的滋养。我们的心灵，需要草木的清气来除去尘垢，需要草木的芬芳来濡染灵性。试想一下，如若生活中没有草木的陪伴，我们的日子过得会有多么苍白，心灵也会像缺水一样，渐至枯竭。当你融入草木中间，同草木一起感受阳光的温厚，感受雨露的滋润，会觉得身心都变得轻盈起来。
草木一旦有了人的陪伴，也会多几分优雅与灵性。我见过野生野长的草木，它们太过肆意张扬，必然要把生命的能量淋漓尽致地释放出来。过犹不及，疯长的草木很容易过早呈现衰败之态。而有了人的参与和陪伴，草木便学会了有所节制和收敛，它们的生命便有了细水长流的状态。草木与人相互陪伴，在漫长的光阴里彼此照亮，彼此取暖，真的有了相濡以沫的味道。
我喜欢花草，除了阳台上种满花草之外，我总会在书房的案头放一盆喜欢的花草。我的书桌上，一盆绿萝，或者一盆文竹，默默陪伴着我。有时候我从野外归来，还会带一株野生花草回来放在案头。我看书或者写作的时候，花草默默散发着清芬之气，仿佛可以把文字染得自然清新。累了的时候，我与花草两两相望。它们那么安静，总是与世无争的模样，活得那么简单纯粹。它们好像也在看着我，有的花草有明眸善睐的眼睛，有的花草有修长美丽的细眉，它们真的会眉目传情呢。有时花草的叶子扫过我的书页，在文字上留下草木清香，我瞬间觉得那些文字也成了绿色的，生机勃勃的。草木识字，花枝翻书，世上还有比这更惬意的事吗？
当然，广袤的原野才是草木真正的家。我走在绿意流动的原野上的时候，感受着生命勃发的伟大与壮美，渐渐地会觉得自己也化身为自然中的一株草木。生命最美好的状态不过如此，像草一样生长，像花一样盛开，像树一样撑开繁茂的枝叶，土地、阳光、雨露会赐予我们灵性与智慧。恍然间你会觉得，这个世界只剩下你与草木。
我以为人与草木相濡以沫，并非仅仅是为了培养闲情逸致。我们与草木，追求的是灵魂相通的交流过程。当你把自己的生命安放在密密匝匝的枝叶之间，便会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丰盈与自在。一想到人也可以像草木一样活着，我的心就变得润泽和通透起来。
一个人时常亲近草木，便会有草木的属性。比如陶渊明的属性是菊，林逋的属性是梅花，郑板桥的属性是竹子。草木的属性是简单纯净的，我以为世间所有的草木都有土地的胸怀和阳光的温度。
而人通常是容易被周围环境同化的，复杂的人性造就了复杂的人间，于是很多人的动物属性越来越鲜明——执着于争夺和占有，痴迷于强者为王的生存哲学，不断让自己消耗在弱肉强食的游戏中。如若人的一生都以战斗者的姿态过活，人生便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还好，世间有草木的慰藉，提醒我们平和安静地活着才是每个生灵最舒适的样子。
与草木相濡以沫，人回归最本真的状态。林语堂说：让我和草木为友，和土壤相亲，我便已觉心满意足。这话说到了我的心坎上了，我愿意与草木终生相伴，把漫漫人生，镀上一层绿色的柔光。
□马亚伟
责任编辑：王旭伟
来源：兰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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