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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谈论“十八少年下凉州”时在谈论什么？

2023-04-23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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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凉州？
凉州，是今天武威的古称，是古丝绸之路的重镇、河西走廊的起点，是甘肃历史文化名城。
高适、岑参、王翰、王之涣等边塞诗人曾在这里写下壮怀激烈的“凉州词”。学者陈寅恪在《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一书中指出，“中原魏晋以降之文化转移保存于凉州一隅”，也就是说，凉州大地保存着中华文明的根脉。
“如果说它（河西走廊）是一根瓜蔓，河西四郡俨然就是一窝熟透了的旱沙瓜，一气联络，让道路两岸的父老乡邻大快朵颐，舌头上铺满了蜜汁，而凉州自然是其中最滚圆的那一只。”这是《凉州十八拍》里对凉州富于文学性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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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十八拍》是著名作家叶舟的最新长篇小说。小说以二十世纪上半叶的凉州为原点，聚焦河西走廊的历史、地理、文化，塑造了一批来自民间且拥有文化自觉与大义担当的凉州子弟、义勇之士和热血少年，全景式呈现了一幅河西民间社会风情的长卷。
换言之，凉州正是《凉州十八拍》的文学现场，而叶舟祖籍就在凉州。
作家帕慕克在《伊斯坦布尔：一座城市的记忆》写过：“‘我’依附于这个城市，只因她造就了今天的‘我’”。凉州之于叶舟，有着同样的情愫，不过他是这样说的：“凉州对我来讲可能就是此生的一堆火，让我来烤双手，让我来温暖此生。”
随着《凉州十八拍》好评如潮，“凉州”也成为近日一个热词。有友人和叶舟开玩笑说，“叶老师，你这是凉州‘宣传大使’啊！你看五个字的书名，凉州就占俩！”叶舟只是笑而不语，他热爱着凉州，热爱着自己的故乡，这里是被霍去病这样的少年英雄们“贴过标签”的地方。
在今天的一众少年们看来，凉州是一个很“粘人”的地方，以致于对这里深入了解后，厦门大学的郭良干立即有了自己的结论：“这是一个与我平时所居住、所生活的环境截然不同的场域，这也将我从平凡的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拉出来。某种程度上，我们每个人，特别是这些都市里长大的每个人都需要凉州的启发，每个人的心中都应该有一座凉州城。”
行读凉州
为什么是“十八少年”？
叶舟是一个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者。《凉州十八拍》既然是对《胡笳十八拍》的致敬，那么，这次活动就一定要是十八个。“十八，你听听，语感多好！”叶舟对表达有着职业性敏感。
随后，叶舟向多位名校导师发出“英雄帖”，响应者众多。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很快，十八个名额就满员了。
作为本次活动的策划执行方，奔流新闻工作团队也是紧锣密鼓做足筹备、对接、落地、推介各项工作，确保每个环节严丝合缝，力求每个细节滴水不漏。
4月15日，“十八少年”从四面八方陆续抵达兰州。在中国人民大学文学博士生高翔看来，他的寻根之旅是从咬开那颗软儿梨开始的，“吃软儿梨的过程，与我这一次甘肃之行的过程是非常相似的。我在来甘肃之前会有很多的想象和刻板印象，就像一个非常厚重的果皮或壳一样嵌套在真实的武威、真实的甘肃、真实的西部之上。这次旅行在我看来是一次剥开果皮、打破外壳的过程，去看到更多的动人细节。”
4月16日一早，“十八少年”开拔前往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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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6日，少年们到达武威市天祝县境内。这里就是《凉州十八拍》里写到的雪山、草原、乌鞘岭……少年意气风发，见证西部的广阔壮美。
首当其冲的是乌鞘岭。登上3000多米的观景台，少年们被眼前壮丽景观迷住了。“看到雪山，就想到书中所谈到的萨班法师从天边截取了一片云霞在雪山搭了一个像哈达一样的绸带的情节。”复旦大学博士生李思莹说，“只有看到实景，才能真正懂得《凉州十八拍》中所描述的‘遥远的乌鞘岭和古浪峡山环河抱，结局紧严，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这句话的含义。”
尽管“十八少年”中许多人是第一次来凉州、甘肃，甚至西北，但显然大家还是有备而来，在实地行走中完成对此前想象的确认、对《凉州十八拍》的重读。北京师范大学文学博士生谭复就认为，“这次旅程不是一次旅游，不是一次观赏，而是一次行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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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7日，“十八少年”走进瑞安堡。这里也是叶舟在《凉州十八拍》里浓墨重彩写到的承平堡的原型。经过实地考察，“十八少年”对作品有了更直观、贴近的理解。
天也晴朗，人也少年。四月的阳光下，十八少年们一路走走停停，其中一站就是《凉州十八拍》里着墨甚多的承平堡的原型——瑞安堡。在这里，叶舟感慨万端，“承平堡是凉州大地上的一个舞台，所有的生旦净末丑，所有的少年，所有的马夫，所有的驼队……主要的戏都在这里上演。”他抚摸着这里的一砖一瓦，“47个月的写作时间里，我的案头上没有放别的资料，只是在玻璃板下压着瑞安堡的结构图，现在站在这里，仿佛一扭头还能看见徐惊白的身影，还能听见管家呵斥下人的声音。”
那天在瑞安堡的大院里，看着阳光下洒落一院子的少年们，叶舟不由自主地扬手朝高处喊了声“徐惊白——”然而，阔大的院落里并没有人应声，或者，“十八少年”心里已经默默回应了。
▲视频丨《寻找徐惊白》
亲身感受了乌鞘岭3000米海拔的内陆高迥，亲眼见证了八步沙三代人治沙的现代奇观，仰望天梯山石窟大佛的法相庄严，感叹红崖山水库的风光迤逦，目睹汉代铜车奔马阵的威仪万方……三天时间里，叶舟与十八位文学博士生沿途实地考察了乌鞘岭、八步沙林场、天梯山石窟、红崖山水库、瑞安堡、沙漠雕塑园、白塔寺、雷台汉墓、武威市博物馆、五凉文化博物馆、武威文庙等自然人文景观和文化地标，每一处都有不同的文化震撼。
凉州大地所传递的精神力量，让来自武汉大学的张智谦印象深刻：“‘六老汉’的所为其实展现的是一种愚公移山、精卫填海的中国式大无畏精神，而处于两大沙漠之中的红崖山水库，我认为体现的则是人类无上的智慧与强大的力量。凉州人民千百年来无畏困难、艰苦奋斗、改变家园，这使得凉州本身就成为了一则精彩绝伦的中国故事，而他们内在所蕴藉的其实是顽强不屈的中国精神与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中国经验，所以才令我如此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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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庙对话
白天行走，晚上卧读。连日来，“十八少年”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都在蓄势以待……
4月18日下午，“十八少年”走进武威文庙，跨过状元桥来到“十八少年下凉州·与叶舟同行”大型文学寻根之旅的重头戏——“文学对话”现场。某种意义上说，这里便是“十八少年”的考场，更是叶舟的考场。
尽管有“十八少年”助阵，叶舟还是显得有些忐忑。他说，此时此刻自己就像一个学生一样答完了试卷来等着凉州的评判，等待他的同乡来评判，等待他的作家朋友来评判，等待广大读者来评判。“我知道这个评判不是需要一天，也不是需要一个月，可能需要此生等待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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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8日下午，在甘肃武威文庙，叶舟老师和十八少年进行了一场文学对话。
庭院深深，古树森森。武威文庙素称“陇右第一学宫”，想必这里曾书生云集，出现过夺席谈经的场面。而今天，这群新时代的博士们顶着烈日相聚于此，对凉州这片大地、对《凉州十八拍》这本大书，各抒己见，谈锋犀利。
这一点，叶舟早有预判。在3000米海拔的乌鞘岭，看着“十八少年”在雪山脚下的草原上谈天说地，他就对还有些担心的蒋应红博士断言：“这群少年，都是名校翘楚，见多识广，口才了得！他们的导师都是学界精英，弟子能差吗？”
中山大学文学博士生李浩在来之前已经读了《凉州十八拍》，这几天在凉州的行旅就更加印证了他的阅读感受。他认为小说重申了一种郑重的人生态度，重新张扬了中华民族最为古老的忠义、信义精神。这种重情义、重然诺价值理念，在今天尤其珍贵。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博士生谭复说，“我们在踏上这片旅程之前都已经对这本书有了阅读，我们带着好奇心，带着问题，带着对于这片土地的热情来到这里，所有这些行走的过程，看过的美景，吃过的美食，在我看来都是为重读《凉州十八拍》提供了一次契机，也是让我们重新去反观书中所表达的慷慨豪情、忠义精神。自觉承担肩负起天下兴亡的责任，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少年精神，也是我们今天相聚在这里的原因所在。”
“这部小说有非常强的地方性，这种地方性所展现出来的地方文明，不仅仅是自我对话，也是和中国传统的中原文明在对话，也是在和西方的工业文明在对话。这是一种清晰的文化自觉，在大国崛起的今天，我们如何寻找自我、发现自我、成就自我，《凉州十八拍》提供了一种新鲜的思考向度和文本资源。”南京师范大学文学博士生徐家贵也有着自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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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味“少年”
4月19日，陪着“十八少年”在兰州新区吃完牛肉面后，叶舟目送他们走进中川国际机场，踏上回程的路。
才下凉州，又赴杭州。
从武威回到兰州，叶舟又马不停蹄奔往杭州，参加4月22日举办的第十一届春风悦读年度颁奖典礼，因为他的《凉州十八拍》摘得了白银奖。
叶舟在获奖感言中不忘回味与“十八少年”同行的这场盛举：“在那些天，沿着《凉州十八拍》故事里的路径，当十八名少年人眺望雪山、涉足草原、穿过沙漠时，我恍惚觉得他们就是一股年轻的风，带着春天，阅读大地，吹开了河西走廊全境的花朵；当他们蜂拥进入了甘肃民勤县的瑞安堡，也就是我在小说里描写的承平堡的原型时，我宁肯相信，他们就是我笔下的徐惊白、脱可木、陈匹三、马眉臣和阿骨里这些少年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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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颁奖典礼现场，毕飞宇说：“你们这策划创意简直太棒了！”近些日子，叶舟还收到来自文学界、出版界、媒体界各路朋友的问候和祝福，甚至还有“老少年”因为没能同行而在“抱怨”。叶舟只好安慰“秋天带你们穿越河西走廊”。
他知道，大家都在关注“十八少年下凉州”这次活动，都在关切《凉州十八拍》的成长，或者，大家关注关切的是比一次活动、一个地方、一本书更严肃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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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奔流新闻记者 王夏菁
图丨甘肃日报记者 郁婕 奔流新闻记者 裴强 师天铭
视频丨奔流新闻记者 师天铭 赵梓伊 田瑞峰 实习生 周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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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13日 03:59: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