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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d title="品读 | 韩松落：山谷里有回音，他就跟着吟唱——叶舟印象_Cm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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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lign="center"><big>品读 | 韩松落：山谷里有回音，他就跟着吟唱——叶舟印象</big></p>
	<p align="right">2023-04-09 13:12</p>
	<p>
                山谷里有回音，他就跟着吟唱<br />

文&nbsp;|&nbsp;韩松落<br />





<p align="center"><img src="https://upload.xinxilanzhou.com/2023/0409/thumb_100_100_1681017126254.jpg" /><br /><a href="https://wap.xinxilanzhou.com/?action=image&amp;path=2023/0409/1681017126254.jpg">查看原图</a></p><br /> 








印象<br />

越是到了一定年纪，越能明白林怀民的那段话：&ldquo;我知道艺术家不只是为着那掌声与鲜花工作，却不明白艺术不只是技术、形式与结构。艺术工作原来只是将心比心，是人情的往来&rdquo;。我一向觉得，叶舟之所以好，就是因为，他的存在，就是一份巨大的人情往来。<br />

&ldquo;人情往来&rdquo;是世俗的那个人情往来，却也是超越世俗的人情往来。山磨砺出自己的形状，河日夜流淌，松涛时时合唱，野草咕嘟嘟长出花朵来，支撑了你的肉身，也给你看见，让你怅望，让你活得有别于机器人或者丧尸，这就是一份人情，你拿什么回馈，如何做到有来有往？<br />

敦煌洞窟里的画工，领着每天半个一个胡饼，二两清油，躬身或仰头，在洞窟里画下漫天神佛，给你看到，开导你的一点想念，支撑一段精神，这也是一份人情，你拿什么回馈？荒野里的孩子，穿着老棉袄，在炉火不暖的教室，摇着快要秃掉的铅笔头，在粗糙的本子上写下一个一个字，如此这般二十年，成了你的读者，这也是一份人情，你又拿什么回馈？不看你的书，他也不会死，但他就是看了读了，还心潮澎湃有所回应，这又是一份人情。<br />

甚至和你同时代的写作者、竞争者，甚至你文学上的仇敌，意见分歧的、心藏大恶的坏种，也和你有一份人情，他大可以忽视你，彻底看不见你，去炒房炒虚拟币就好，去做人上人就好，以大多数创作者的智商来说，也不是不可以，至少成功失败率，不会低于人群整体的成功失败率。但他们依然在写在读，在琢磨在评判，即便是互相诋毁、互相轻视，也都是一份人情，毕竟，&ldquo;文人相轻&rdquo;的前提，是用艺术作为标准的，哪怕是扭曲的标准，也是对标准的强调和承认，仅仅这份承认，就是一份人情，且是巨大的人情。尤其是在，一切都粉碎，一切都在流逝，一切都被替代和消亡的此刻，这份人情，也值得回馈。<br />

叶舟的好，就在于他知道这所有的人情，并且试图有来有往。他知道，生在西北大地，生在武威张掖，生在凉州的往昔魅影之下，生在传说和神话里，或者生在兰州一只船，读在兰州一中，写在白银路123号，就是一份人情，而且是巨大的人情，这份人情让他念念不忘草原、雪山、野花、星辰、鹰隼、酥油灯、壁画，和那个难以名状、无处不在的神灵，不停书写，反复描摹，甚至让他不敢稍稍离开。<br />

他不曾离开兰州，不曾离开白银路123号，不曾离开西北大地，不是没有能力离开&mdash;&mdash;西北人自古半农半牧，没有离不开的地方，没有舍不下的水草丰美地，哪里还养育不出一群新牛新羊。而是因为，他知道他站立的、躺卧的地方，就是给他塑造肉身和精神的地方，充电充能量条的地方，甚至就是他的身体，就是他本身。离开之后，哪怕不断遥望，哪怕不断追想，也理不直气不壮，就丢了魂了。青草再美，不是冰草蒿草，就不是草；玉兰再娇艳，不叫杏花牡丹，就不是花朵；白马黑马，没在祁连山下饮过雪吞过冰，就不是马。<br />

指鹿为马也不是不可以，在诗歌语汇之上写诗歌，也不是不可以，李白的天山就很可疑，王昌龄的孤城也很可疑，这些可疑的地理，可疑的诗歌，照旧光芒万丈，毕竟，文学的世界就是一个&ldquo;他世界&rdquo;。但叶舟可能就没起过去别处、去赢得更大世界的念头，去别处，就失了魂了，就不是那个1.0版本的泥人了，何况，在一切都在失守的此刻，没有什么比守着一段破城老墙，是更要紧的事，就在原地，就让一切词语成为实指，就让一切字句都成为实证。还要什么回馈，要什么来往，还要什么字据、什么契约，我已经成为你，就是最大的人情往来。<br />

叶舟的好，在于他敢于呈示这份人情，敢于成为&ldquo;你&rdquo;。用牢牢地生长在原地，用无数首诗，用《敦煌本纪》《凉州十八拍》，用直白的、近乎夸张的、心醉神迷的话语：&ldquo;我对敦煌的迷恋，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只要一看见&lsquo;敦煌&rsquo;二字，我甚至会有一种触电般的反应，雪夜投奔，喜乐，信赖，醉氧了一般。打个比喻吧，敦煌就像一座超级发电站，一旦靠近她，我就发亮，天空和想象也会彻底打开，一览无余，赐予我无穷的动力。&rdquo;<br />

他在饭桌上唱花儿，他在酒后为朋友的母亲的病况失声痛哭，他在朋友最低落的时刻，带着朋友畅游西北，翻越乌鞘岭，走进祁连山最深处，撩开一个又一个帐篷的帘子，和那些写作的不写作的，汉族的藏族的蒙古族的朋友喝酒唱歌。他让这段旅程，成为改变朋友一生的旅程。这都是将心比心，人情往来，而且，是不等对方有来，就已经有往。<br />

我最早发表的一批文章，就刊在他担任编辑的《甘肃经济日报》副刊上，我至今也认为，那是我最好的文字。而那时，我还是312国道上的一个养路工。他也试图帮我获得更多认可。他的帮助辗转传到我这里来，让我无比惊愕&mdash;&mdash;认识他的前十几年时间里，我见过他不超过十次，而我丝毫不觉得，抬举我对他有什么好处，对于一个游离在一切圈层之外的人，抬举我，只有坏处没有好处。<br />

我不抽烟不喝酒，连一盒烟都没给他让过，在饭桌上，他垂着眼睛，佯装恼怒地说：&ldquo;我这个兄弟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毛病，不喝酒。&rdquo;要知道，在兰州话里，毛病可是比缺点更严重的缺点，他说得这样严重，却从没当真，从没强迫我喝过一杯酒，他们河西人，可是会灌酒的，一次六杯。反倒是我跟着他，蹭了不少饭，蹭了不少面子，得到了我孤立无援的写作生涯中虚假广告一样的赞美。我知道那不是因为我有什么面子，而是文学的面子，他决定要还文学的人情，就要把人情还给一个个具体的人，一个个具体的友人、兄弟。<br />

而他笔下的鹰隼、虎豹、僧侣、游吟诗人，也和这个世界有来有往，扛着一颗心，要回馈山河、大地、暗河、死木、飘蓬，要回馈老敦煌旧龟兹街巷里的灯火、歌谣和暗语，要回馈往昔世界留下的精神脉络，那点精神脉络，让人成为人，让他们成为有别于别的族群的人，让他们成为无尽的王国，百转千移，不停迁徙，楼兰仍旧是楼兰，凉州依然是凉州，即便只剩了来历不明的一个人，即便只是壁画上、经卷里有待考证的寥寥几笔，也值得大书特书，扩展成煌煌百万言又百万言。<br />

他笔下的人，恨不能把这些念想刻在石头上，雕在额头上，似乎那些念想略一绽放，世界就焕然一新，就能重头来过，就像《敦煌本纪》：&ldquo;索郎瞭见，红呢子轿厢的门帘上，用金线镌出了一颗硕大的汉字：义。此乃义庄的标识，亦是索氏一族代代演绎下来的一枚徽章，一旦走入了沙洲城中，走在了敦煌的地界上，山川为之增色，天空也将抛撒下馨香的花雨。&rdquo;也像《凉州十八拍》，为留下一点火种，为了让种子不死，就值得生死不弃，万里奔逐。那不就是他，那都是他，就像一座白塔，可以幻化一百座白塔。<br />

他纵有多重宇宙，每一重宇宙，也都是一个有来有往的宇宙，他给自己规定了，山谷里有回音，他就跟着吟唱，青草岸边有人送别，他就瘦削成离人的模样，头顶上有老鹰飞过，他就在心头坠下一丝暗影。从兰州到敦煌，从2023到无穷尽的时间深处，这点人情往来，是人存在的痕迹，也是人之所以为人。<br />

神迹<br />

生活在神迹犹存的地方，有何感受？叶舟以诗作答。他生活的地方，神迹依然大面积存在，有些被归属为自然：云朵、星辰、鹰隼、山冈、大地、河流、麦地；有些被归属为人工：菩萨、洞窟、经卷、传说、歌谣、耳语、灯火、地图。此地天更高，云更淡，野花更盛，神更近，于是，那些无可辩驳的功绩，固然不容分说成神成圣，人的膜拜、唱和甚至耳语，最终也汇入神迹。驼道也是传经道，商道也是歌谣道，洞窟里的涂鸦，也犹如时光逆转之道。<br />

叶舟书写的、歌唱的、呼告的、以醉酒为仪式召唤的，就是此时此地犹存的神灵和神迹。他的诗，固然是言辞、节奏、韵律、意象，却也是天文、地理、历法、术算、历史、乐舞、医药。他主持着正襟危坐的书写、朗读、保存、传播和整理，却也发起着不动声色的供奉。<br />

胡焕庸线以东以南，人们转投新神，互联网之神，新金融之神，胡焕庸线以北以西，还有叶舟为旧神输送神力，草原之神，丰收之神，醉酒之神，兄弟姐妹之神。多写一句，多唱一曲，多画一笔，多采一枝牡丹，多念念，多恋恋，神就不会死去，神力就不至于衰微，就总能延续，总能照耀，总能佑护，总能遮蔽。佑护弱小羔羊，遮蔽流浪的兄弟。一句诗，就是一炷香，平时一滴水，用时一片洋。<br />

神灵并非偌大虚无，神迹也并非转瞬即逝的潋滟波光，世界就是神坛，人迹就是神迹。草叶、闪电和城市、菜场，在他这里，都有同等的分量；一只船北街，白银路以南，在叶舟注视之下，都是敦煌，&ldquo;那一日，母亲大病初愈，/我抱她回家，犹如/抱起了白发苍苍的菩萨&rdquo;。神话学家约瑟夫&middot;坎贝尔曾说：&ldquo;如果你不能在你所住之处找到圣地的话，你就不会在任何地方找到它。&rdquo;在这块小小的地方，叶舟筑起了他的洞窟，也就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筑起了它。<br />

此时此刻，书写似乎变得容易获得了，缺乏耐性了，文字的存在感，也渐渐变成隐性的了，但它的神圣感没有缩小、没有减弱，反而更大、更普遍、更内在：它终于要完全依赖书写者的自觉。在全世界都陷入文字和图像的汪洋，文字的重要性才真正开始，在人人都是诗人的时候，诗人的光荣之旅才真正启动。它更像是在瞬息万变的流沙世界里，谋求某种永恒，在人人似乎都能获得真谛的沉沉雾霭中，等待绿光出现。这似乎更难。<br />

叶舟就在这流沙世界里，把自己变成了传说、歌谣、耳语和地图。如果我们愿意把时间尺度再拉长一点，一百年和一千年就没什么差别，他就正和洞窟苦行者比肩而立。如果我们可以用电子地图的眼光从云端去看，古老丝路地图，和现代城市地图，完全可以叠印，甘州、凉州或者兰州，一张诗之版图或者歌之版图，依然延续，而他是其中一枚图钉。<br />

韩松落：上世纪70年代生人，作品见于《人民文学》《散文》《大家》《天涯》《小说界》《花城》《西湖》等，并入选2021年&ldquo;《收获》文学排行榜&rdquo;。2004年开始专栏写作，曾在百余家媒体开设专栏，著有《为了报仇看电影》《我口袋里的星辰如沙砾》《故事是世界的解药》《越爱越懂爱》《老灵魂》《我们的她们》《怒河春醒》《上帝是个不合格的药剂师》《格莱美的欢呼》《春山夜行》等。音乐创作方面，曾推出EP《时光机》和由星外星唱片公司策划、制作和发行的《靠记忆过冬的鸟：韩松落作品集》。多项电影奖评委，《GQ》中文版2012年&ldquo;年度人物之专栏作家&rdquo;。<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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