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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看红湿处

2023-02-15 10:12

唐代诗人杜甫在《春夜喜雨》中写道：“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诗人在春夜听雨，想象清晨时光，夜雨打湿的红色花丛，滋润的美艳花瓣，让整个锦官城，繁花锦绣，一片万紫千红。那是喜雨之情，也是赏花的心悦迷态，为杜甫少有的癫狂诗句。可是那诗意，却让人阅之泰然，犹如风过之喜，雨掠之欢，泰然从容，波澜不惊。
此诗写于上元二年（公元761年）春。作此诗时，杜甫在成都草堂定居两年了，他在流离失所的转徙生活后，终于定居下来，总算暂时偏安了，能够躬耕自食，种菜养花，悠闲地与农民交往。可见，他在此时，喜遇春雨，面对那润泽万物的春象，情深意浓，思绪万千。
是呀，晓看红湿处，那杜甫眼中的春雨染红，是写在千年前的锦官城西，浣花溪畔，伴有一间茅庐。那一夜春雨里，春风穿堂，让五十岁的杜甫窗前沉思，目光喜悦，心思泰然，感慨乱世难得的平淡生活，幸运时光，那是极尽人间辛苦后的闲适惬意。是呀，那夜色春雨，对于心系“家国天下”的杜子美来说，是雨润万物，那一片动人的风光，气象若霞。
我想，那春雨染花，不只在杜甫的笔下。唐代王维有“雨中草色绿堪染，水上桃花红欲燃”，写的是春天景色，春雨染物，让水上火红的桃花，也燃烧起来，迷人迷心。唐代孟浩然也有“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写得意味深长，春雨有声，落花有情。还有唐代刘长卿的“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那春雨与花，未见相欢语笑，却有无声的喜悦，清新的洒脱。
北宋苏轼，也有“野桃含笑竹篱短，溪柳自摇沙水清”之句。那诗里的野桃绽放，柳溪水清，伴有竹篱短的乡野之趣，让人心发春情，春意盎然。苏轼另有“鸭头春水浓如染，水面桃花弄春脸”，写得妙趣横生，那春水浓染，水面桃花，犹如弄湿了的春脸，春心荡漾。南宋陆游也有诗句“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那春雨湿衣，闲花落地，不闻其声，写得入微细致，写活了春雨，也写活了深巷杏花，春意气象。
有位文友对我说，他读到杜甫的“晓看红湿处”时，奇怪地想到了“花落情几重”。也就是说，滋润万物的春雨，唤醒了春暖花开，也打湿了花瓣，让繁花娇艳，芬芳迷醉。然而，那晓看红湿处，也有花落清寒，就像无语言述的空茫，满地皆是零落花瓣，煞是伤情。他还说，这时你再读“晓看红湿处”，尽是“落红不是无情物”，让人吟唱惋惜，惆怅多情。我听了说，你不是杜甫，那杜甫的诗意境界，没有伤感，只有风光，还有心智的广阔无垠，气象若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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