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听脚步声

2023-02-15 10:12

生活中有许多东西很容易被我们忽略掉。比如影子，比如脚印，比如目光，比如脚步声……它们真实而缄默地存在着，存在得极富感情。
影子虽然单调，甚至隐约淡弱，看似可有可无，但对人，对那个人始终不离不弃；脚印虽然时深时浅，甚至能瞬间隐没，一切归零，但只要来过，那个人和脚印都会记得；目光甚至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味道，几乎不可描绘，但它像传送带，传递着世上最宝贵的爱……
人们常常把风声雨声鸟啼声当作天籁。可否知道？脚步声有时也是那么动听，还比天籁多几分温情。它和一个人紧密相连，差不多，脚步声是他的另一个兄弟或姐妹。哒哒哒，咚咚咚，啪啪啪，哐哐哐，嚓嚓嚓……侧耳聆听，每一种脚步声都独一无二，来自于一个人，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英国有一个心理学家叫莫里斯，他通过研究发现，人体离大脑越远的部位越难说谎。脚步声作为个体行为发出的声音之一，来自于身体的末端，更来自于心灵，是一种最诚实可信的肢体语言。是不是很有趣？我们想想也能知道的，脚步声或重或轻，或急或缓，往往与一个人情绪和性格密切相关，不自觉地，听者可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闻其声而知其人。
学生最熟悉老师的脚步声。无论教室里有多喧闹，只要老师，尤其是班主任出现在走廊里，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秒都能准确无误地传进每一个学生的耳朵，闹随即变成静。妈妈最熟悉孩子的脚步声。晚饭已做好，还差五分钟便可听到门外孩子的脚步声，倘若放学比平时晚了三分钟，耳朵竖起来，心提起来，直到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腾地站起来去开门，忧随即变成喜。老公最熟悉妻子的脚步声。别管是高跟鞋，还是棉拖鞋，亦或是运动鞋，她走路的节奏是不变的，哪怕是心情变了，致使脚步声有些微的变化，他也能听得清。
不妨找一个地方小坐片刻，闲听陌生人的脚步声。沉重的，轻盈的，急匆匆的，慢悠悠的，当你通过脚步声能够判断出它来自多远的距离，是男是女，年轻还是年老，乃至身材高矮胖瘦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那么，你就像是读了一个个小故事，很多滋味在心头。
那年初春，乘舟欲行的李白就是听到了岸上传来一阵急促又熟悉的脚步声，知道汪伦赶来送行，激动万分，吟出一首《赠汪伦》。那年早春，沙湖道中遇雨的苏轼，着芒鞋扶竹杖，顶风冲雨，一边从容前行，一边吟咏长啸，铿锵有力的脚步声，犹在耳畔。
脚步声传来，时间过去一秒，一分，一日，一月，一年，一个世纪……
□张彦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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