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峁峁头上系乡情

2023-02-10 09:48

黄昏踱过山头，染得峁峁刺辣辣的红，二婶撑着拐杖，小碎步挪过了她家的杏树林，颤颤巍巍地向峁峁走去。她八十了，但她心里一定装着心事。橘色的光掠过她的银发，跳出一根根明亮亮的光，瞬时她被这光牢牢地框住了。
随着二婶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车子向那条熟悉的土路缓缓靠近，小芹竟不由得紧张起来，像极了与父母许久未见的三岁小儿，怯怯地打量着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
正月里的天儿显然还没有转暖，一阵冷风掠过，二婶抬手紧了紧她的偏襟大棉袄，将拐棍夹在了胳膊下，双手抱起筒进了袖筒，迈着更小的步子继续走，丝毫没有折回的意思。
峁峁，山峁而已。小芹家夹在两山之间的一道窄川里。沿着院子右侧，一条弯曲的羊肠小道挣扎着，从山的右边拼力的往外挤，硬生生地撕出了一道口子。沿着这条口子走出去，到了峁上，“唿”地一下子整个村庄就撞进了眼里，绿树青山，红瓦白墙，高房矮窑尽收眼底，远山的羊群像云朵一样坠在天边，川底的田垄地头聚紫堆红，一股脑涌过来，让人目不暇接。那里，其实并不是二婶的专属地，也是小芹的“秘密小基地”，它几乎承载了她整个童年的喜怒忧乐。
“去峁峁喊你大吃饭了！”小芹娘的喊声被一缕缕烟气裹挟着从厨房飘了出来。晌午的太阳照进窗子，被窗棂隔成了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影框，小芹娘就站在案板前，手里玩弄着一张大大的面张，透过方方正正的格子，仿佛就是画中人。
“知道了……”小芹扯着嗓子应一声，一溜烟顺着山旁的小道跑了出去，手里的柳条划过路边的矮墙，一条长长的“蜈蚣”就跟在屁股后面追着跑。
“大……大……吃饭了……”到了峁上，她又扯着嗓子对正在犁地的父亲喊道。
“昂，回来了……”父亲一边应着一边卸下套绳，用力抡起来搭在驴背上，驴子累极了，耷拉着耳朵任由父亲摆布着。
就这样，这个峁峁成了邻里乡亲互传消息的“高地”。在峁上，东家的媳妇喊西家的姑娘去赶集，这家的小伙儿约那家的大爷来唠嗑，常如此。在那里，留下了几代人的希望与无奈，欢喜与悲伤。
顶着一头花白头发的二婶每天雷打不动的两趟，早一趟，晚一趟。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峁峁，静静地伫立半个钟头甚至一个钟头，再颤颤巍巍地回来，她的心事一定得告诉峁峁；远嫁的母亲想家了，站在峁上，顺着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一眼，围巾在峁上的风里舞得很欢实，仿佛已将母亲的思念给风捎了去，她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转身又一头扎进了田里；辍学务农的姐姐心里装着事儿，来到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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