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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d title="凿开书中的光_Cm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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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lign="center"><big>凿开书中的光</big></p>
	<p align="right">2023-02-09 09:48</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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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特别喜欢读书，尤其是失聪之后，觉得读书是童年里最有乐趣的事。<br />失聪之后休学在家，在家也一整天不爱说话。为了打发时间，我喜欢带上我的狗在村里四处溜达，或者挨家挨户地找有字的书或报纸看。<br />虽然那时只有七岁，认识的字有限，但不影响我把内容从头到尾看完。没有人告诉我该如何识字该如何读完一本书，但我有自己的笨方法：遇到不认识的，根据上下文意思去猜，大多时候总能猜对。实在猜不出来，就跳过去往下看。虽然有个别字词、段落没看明白，但整个故事的内容我算是整明白了。<br />村里有文化的人不多，爱读书的人也不多，书和报纸在村里唯一的用途就是糊墙，或当厕纸。要找一本完整的书比出去要饭还难。平时在村里转悠，我最爱去的地方就是别人家的茅房，在茅房里，我能找到很多带字的旧杂志，或者报纸，有时候是一些连封皮或者结尾都没有的书，遇到比较喜欢的，我会占为己有，将它们藏在衣服里带走。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小伙伴放出的风声，说我比较喜欢钻女茅房。每次从别人家茅房里出来，路上的人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br />农村流行用报纸或者杂志糊墙，倒着贴的报纸上有很多精彩的民间故事。好不容易看见邻居家的墙上有纸，我把报纸给抠下来蹲在石凳上看。邻居新刷的墙被我弄得面目全非。为此邻居闹到我家，闹得全村的人都知道了。邻居家坚持要我点头认错，跟他们道歉，我爸坚持要加倍赔偿，不让我道歉。尽管后来在村长的调解下，我们与邻居一家和解了，但我再也不愿去他们家串门了。我撕下了别人家的墙，也撕开了一段不大不小的邻间仇怨。<br />看得出来，我爸是疼爱我的，他不认为读书有什么错，他觉得读书是最有出息的事情。<br />我爸怕我有心理负担，为此还特别叮嘱我：以后遇到喜欢的书就去读，出了事有爸呢，但不能撕别人家的墙纸，也不能偷别人家的书，除了偷和抢，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读。<br />痴迷的好奇心在体内疯狂滋长。有时听见村口有收破烂的在大声吆喝，我便跑过去追随其后，从他那自行车里看见几本故事书或者民间小说，大多都是缺了页码的书。我怂恿我妈拿家里的粮食跟收破烂的换。我妈不愿意，我就一路缠着收破烂的从村头走到村尾。我对收破烂的说：“叔叔让我看看吧，等你收完破烂快要走了我就还给你。”那收破烂的或许是心软，或许是缠不过我的穷追不舍，或许是被我的痴心给打动了，就把那一箩筐书全送给我了。后来每次收破烂的来我们村，他总是绕着我家走。<br />虽然是收获了一些缺了页的书，但我却如获至宝。我一般会先把书看完，看完之后根据故事情节展开想象力来自己丰富故事的开头和结局。有时候我会把我想到的开头和结局和姐姐、妈妈一起讨论，她们都有自己的答案。尽管各人的答案不一样，我也觉得很有趣，一本书竟然有很多答案，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有时我会为了让我的答案更具说服力，把书看上个七八回。有些书，故事结局我猜不到，我总不甘心。爸爸妈妈为了哄我早些上床休息，总会哄我说主人公最后不是死了就是消失了。为了让主人公的结局更美好一些，有时我会自编故事，把结局简单地在烟盒纸上写了出来。我收藏了很多烟盒纸，我将它们如珍宝般藏在家里的屋顶上或树洞里，任它发霉，或被遗忘。<br />失聪的童年，岁月是缺页的。但它从不缺惊艳的色彩和丰富的内容。以前看过的书貌似无法满足日后羽翼渐丰的我了，我需要想新的法子去找更多的书。<br />同学之间流行一种游戏，叫打四角包。小伙伴从家里想方设法把一些旧书、旧报纸折成四角包，然后找一块空地和别人斗。这是一种需要力气和智力才能赢的游戏，用自己的四角去砸别人的四角，只要别人的四角正面被砸翻，翻到反面，那就属于赢来的战利品。为了赢下最多的四角包，我问我爸，怎样才能练出臂力。爸爸想了半天说，可以对着河扔石头，扔得越远，手臂越有力量。为此我跑到河边练了好几个星期。等我跃跃欲试去和别的小伙伴下赌的时候，村里没有人是我的对手。赢了那么多的四角包，我迫不及待地将它们一个个拆开，仔细读完，再折回去，用读过字的四角包，去赢更多没读过的。但我赢得越多，越容易遭到其他小伙伴的嫉妒，于是他们联合起来欺骗、诋毁、排挤我，我没少和他们打架，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在村里孤立无援。尽管如此，我为了有书读，总是没心没肺地在同学家门口转悠，受尽白眼。<br />每逢端午中秋佳节、过年、红白喜事的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离家三十公里远的五舅家。五舅他们世代是教师，可谓真正的书香门第。姐姐和妹妹走在路上都没有我那么欢快与兴奋，因为我知道，五舅家有很多连环画、小人书，以及普通家庭很难见到的《三侠五义》《杨家将》《岳家军》《呼家将》《三国演义》等好书。为了能不被姐姐她们找到我，我会把书拿到五舅屋后的山林里或者窑洞里，找一块隐蔽的地方一口气读完。等我读完的时候，家人们已经回家了，宴席也被收起来了。五舅和舅妈看我这么痴迷，哄我吃了饭，再挑了一些我没读过的书，骑车把我送回家。到了家里妈妈不怎么理我。姐姐告诉我，他们为了找我，急得都没怎么吃饭，好好的节日聚会被我搅黄了。<br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并不是全聋，关于我的听力，如果别人的喊声特别大，我还是有一点点感受的。每每看见别人书桌上有书或杂志，我都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拿起来看，有时会在别人家看到他们要吃饭了我才肯离开；有时看得入迷忘乎所以，把别人的书带走了。我听见有人在背后大声喊我还书，听见喊声我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拿着别人的东西。我假装没听见，步子故意加快，在小路上飞奔，直到他们放弃了喊叫，我心里一阵窃喜。<br />童年祸事连连。岁月虽然褪掉了它的外壳和包浆，但没褪去我童年爱书的痴心。在这个所有孩子都拥有彩色童年的年纪，上帝并没有收走我所有的宝藏，比如一双痴迷的眼睛，一本书。那些书虽然破烂不堪，色调斑驳，但那一层层发黄的纸，拼全了我早已破碎的童心与好奇心。那一本本书，就像一只决定着命运的书海之舟，满载智慧与汗水，将我载到普通人家的孩子抵达不了的地方。我用自己的双手，凿开了厚厚的书墙，凿开了童年的光。<br />至今想起，连我也感到后怕，为了读到一些有字的东西，我简直近乎痴迷。但又所幸，儿时的那些所作所为，换取了今天的硕果累累，已得到村里人的大度原谅，成为村里部分人饭后教育自家孩子的谈资。村里人一直认为，我不吃百家饭却看百家书，能考上大学，成为一名作家，是特别不可思议的事情。<br />那一阵阵清甜的书香，绕在那一面面纸糊的书墙周围，泛着岁月不曾有过的光芒。<br />□左右<br />
                 责任编辑：王旭伟<br />
                  
                 
                 

                    
              
			    来源：
			      兰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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