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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灯笼高高挂

2023-02-08 09:48

正月里，正月正，家家户户挂红灯……
老家也有挂红灯的习俗。
那时我还小，每到农历大年三十，家家张灯结彩，同时还会给小孩子做一盏手提灯。这盏手提灯通常是用高粱秸做成的，外面糊上红裱纸，再贴一个倒写的“福”字，漂亮极了。待到发完子（农村指放完鞭炮，燃完篝火），孩子们就成群结队地提着红灯，挨家挨户出来捡鞭炮。有引信的揣在兜里留着，没有引信的当时就掰成两截，在灯笼上点燃了放烟花，有时一不注意就把纸糊的灯笼给点燃了。
我的父亲不会用秸秆做灯笼的手艺，但他有他的办法。他用一个空罐头瓶，拴上一段铁丝做提手，再在瓶里粘上一段蜡烛，外面也裱了红纸，还要贴上八个字：前程似锦，五谷丰登。一个简单的灯笼就做成了。这样的灯笼更像是农村每晚提进屋里的“尿罐”，因而被孩子们戏称为尿罐灯。尿罐灯就尿罐灯吧，反正有了总比没有强，何况亮度更胜一筹，还不易点燃。
待到捡完鞭炮，孩子们各自回家，把手里的红灯笼挂在大门口或者院内的电线杆上，便应了那句家家户户挂红灯的歌谣。
18岁那年，我应征入伍，去了南方的某座城市，并且因此一去12年。偶尔会赶上春节休假，父亲依旧会在院子里挂一盏红灯，不过此时的红灯已不似当年的蜡烛加罐头盒，而是与时俱进了。父亲会在腊月二十三前后，到集上去买一个竹编骨架，大红绸子面的灯笼。然后，在院子里的电线杆上扯一段电线，点一盏白炽灯，再把大红的灯笼套上去。于是，地面上便有了一圈圈的红色光晕，每逢微风吹过，光晕晃动，像黑夜里荡漾的涟漪。
我问父亲：“家里又没有小孩子了，为什么还要挂红灯？”
父亲笑了：“挂红灯的意义可多了。你看这灯是圆圆的，你也回来过年了，所以它最基本的含义就是团团圆圆、红红火火……”
12年后，我转业在县城里有了工作，也安了家。因为工作忙，回老家的次数渐少，尤其是两年前母亲因病去世后，老家再无过多留恋。于是我要父亲来城里住，可父亲不肯，他说：“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就像是一棵老榆树长在山冈上，忽然要挪到马路边，总觉得那不是该生长的地方，别人看着是风景，自己却感觉很难受。”
我拿父亲没办法，便退一步让他每年春节来城里过年。这次他没有多说什么，第一年、第二年都顺利来了，可看上去他并不怎么开心。我觉得是母亲离世，他一时走不出来，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可是到了第三年的除夕，父亲却说什么也不肯来城里。
我知道他的脾气，便不再坚持。心想：他不来，我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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