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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上这碗面】记忆中的灵台长面

2023-01-31 10:24

物碱”。现在，早都使用食用碱了，但灵台还是用植物碱，一种来自荞麦秆的自制品——这是不是可以说，灵台的长面至今沿用的还是古法呢。有了这些打底，灵台长面才有了享誉陇上的“薄、精、光、煎、稀、汪、酸、辣、香”九大特点。前三点，说的是面之筋道；后六点说的是手艺和味觉，其中，“汪、酸、辣、香”专指佐料。就像兰州的牛肉面一样，灵台长面也讲究一红二白三清四绿——辣子油要红，长面条要白，汤要清爽，点缀的菜料要碧绿。如此一来，无论是吃，还是看，都让人直流口水——口水，在西北，都叫涎水，所以，称其为“涎水面”也不为过。
在灵台，兜兜转转好几天，吃了三四次面，真有百吃不厌的感觉。我发现了几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其一是这里的擀面杖，家家户户都有长短、粗细好几种，且以枣木、梨木居多，很有特色。在邵寨，我见到一个农妇把面缠在擀面杖上，提起来，一抖，宛似一片柔软的白缎，复又折叠起来，再擀，直到薄如蝉翼，透亮均匀。整个过程，如看一场大戏，擀面手艺之高，令人惊讶。其二是他们把切面，不叫切，叫犁。为何叫犁，我不得而知，但多多少少透出些古意，闪烁着古老的农耕文明的光芒。刀在面上行进，跟牛拉着犁在田间行走，还是有相似之处的。读《水浒传》，知道了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而在灵台，我见识了大刀犁面。其三就是灵台人吃面颇有仪式。农家待客，一次上四碗面，称为福禄寿喜四喜面，也有一次上十小碗的，谓之“一口香”。吃面时，主人先摆上几碟小菜，一碟蒜瓣，一碟是油泼辣子、一碟肉臊子、一碟炒韭菜，红者赤红，白者玉白，朴素又鲜亮。
离开灵台时，表弟笑问，这次没白来吧。
他还告诉我一句灵台的顺口溜：“到了灵台不吃面，白到灵台走一转”。我三四天里，天天吃长面，真是没有白来这一趟。吃了一肚子的长面后，我要从这座西北小城赶往寓居的江南，心底里念念不忘的是前几天记下来的一支古老的谣曲：
下到锅里莲花转，
挑上筷子一条线。
走过七州与八县，
如此朴素的句子，赞美的就是灵台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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