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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d title="山村冬夜_Cm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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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lign="center"><big>山村冬夜</big></p>
	<p align="right">2023-01-28 08:48</p>
	<p>
                 当山村的夜变得漫漶稠浓时，冬天就来临了。如果说夜色是一罐浓茶，那冬天则是四季中最酽的一盅。每当薄暮时分，一道如椽的撇捺涂鸦在向晚孱弱的苍白上，世界就奄忽间一团苍黑，而星汉燦然若泛出的点点泡沫，明明灭灭。<br />这漫天漫地的苍黑冰凉冰凉的，连天空都收缩了一圈，拔高了一截。寒星漫天，孤月若勾，折射着夜色的青乌，显得高冷而神秘。坚硬的北风打着旋儿肆虐在巷道院落间，给原本冰冷的夜空安装了无数锋利的刀刃，刮削得万物生疼生疼。<br />烟火，成为了向晚唯一的灯塔。当丑娃子从街西头的三奶家脱缰蹿出的刹那，他手中煨着的那枚黝黑的干驴粪蛋儿，在他羚羊般轻疾的脚步下，随风飞溅出一溜儿烟花，直到那煨成一团火光的驴粪蛋，点燃了他家灶膛的那束麦秸。一缕青灰的炊烟从厨房顶高耸的烟囱里冉冉升腾，全村的烟囱，都仿佛相约着发出一连串剧烈的謦欬声，很快交融成清濛濛的烟云。然后，家家户户墙后的炕洞口，也跟趟儿般顺着被熏燎的油光黑亮的墙面冒出呛人的烟（焐出的烟）；然后，菜籽油炸焦沙葱花的焦香味儿，羊油冲鼻的腥膻味儿，猪油粘粘的腻味儿，麦香的面味儿，混杂着，交融着，一股脑儿涌进烟霭里，在山村苍茫的穹顶，凝成一层轻薄而柔韧的烟火壳壳。<br />迅速降临的寒冷黢黑的夜，被这层薄薄的壳儿坚定地隔开，形成世界的两极。<br />此时，喝了一碗羊油面茶的爷爷，舒坦地斜倚在炕沿上，手里卷着烟渣，眼睛微眯地盯着火炉上噗噗作响的茶罐。那碗热量充沛的面茶吸食了他过多的血液，以至让他昏昏欲睡。大炕上的被子里，已经有四五双小脚丫焐进去，一边打闹，一边眼巴巴地瞅着爷爷；堂屋地下也围了四五个爷人（成年男人），每个人嘴里都冒着一股辛辣的烟气，唾沫四溅地抬杠；几个女人或坐或站在爷人们的外围，伴着纳鞋底麻绳粗重地嗤嗤声，低声细语。爷爷的瞌睡虫儿被两口酽酽的茯茶淹死后，他那被一圈儿皱皮围成一条缝隙的小眼睛，闪着乌亮的光，一串有点夸张的咳嗽后，开始了今晚的讲谈（他是教过私塾的“老古董”，口才溜溜地）——或是秦琼卖马、或是草船借箭、或是姜子牙封神、或是武松打虎、或是孟姜女哭长城、或是九头妖怪、或是秦王川娶亲遭遇“鬼打墙”、或是走夜路碰见灵异的小女孩……不少故事讲说了不止一遍，但依然在这漫长的冬夜里散发着诡异的魅力。<br />三星在户，夜色如瀑。堂屋门头那扇扁窄的门头窗打开一道缝儿，旱烟味、煤烟味、火炕焐着羊毛毡的燎毛味、酸菜味、烤洋芋味、茯茶味，和成一股暖烘烘的怪味儿徐徐冒出，在凛冽的院子里瑟瑟哆嗦着。偷暖的老黄狗蜷卧在门槛边，呜呜梦呓着；一阵寒风卷过，灌进院墙角处高架上红公鸡酣睡的口鼻里，这货被呛醒后，晕头涨脑地扯着嗓门乱叫一通。隔壁黑狗发出几声不满的哼哼，公鸡才明白此时的境况，有点羞恼地气急败坏地干脆再嘹亮出几声，挑衅黑狗，也对堂屋里扰攘的众人扰乱它的生物钟表示抗议。晕黄的灯光不甘寂寞地透过薄薄的窗户纸，在黑黢黢的庭院里温暖地摇曳，将沉厚的夜幕燎出一窝一窝的暗黄的窟窿，洇成一朵朵朦胧而秾丽的夜花（若是雪天，这朵花绽放在皓白的雪地上，那份若真似幻的曼妙迷离，直胜过无数的万紫千红），稀稀落落洒在高高低低的村落旮旯里，让邈远处的星空疑窦丛生——啥时候有这么多的星斗跌落凡间呢？弦月时不时翘起或撇下薄亮的嘴角，似乎想要给深浓的夜接济一点微薄的光晕，怎奈它的清辉太过熹微，清泠泠的一脸青白，倒把苍黑染成了青黛，夜却更严酷冷峭了几分。<br />进入腊月，夜格外地悠长，也格外地熙攘。像冬月里那样由爷爷主持的场面少了许多，换成奶奶妈妈们唱主角——剪窗花、捏枝子（手捏成一种小伞般的面粒）、拓鞋样、绣袜垫、缝新衣，活计一拨接着一拨，都是在围绕过年做准备。爷人们只好退居其次，打下手，跑龙套。女人们的这些活往往都凑伙搭群地去做，这两天张家，过两天李家。每到夜深寒浓时，她们才散场回家，裹着一身热气，叽叽喳喳地将玻璃般冷脆的夜幕撞击得七零八落，手电筒、马灯晕黄的光团像一只只受惊的飞鸟，在深沉的夜幕下四下乱撞，招惹得满村的狗狺狺成一片。而且，这样的骚扰不止是一拨，而是这一拨刚落，另一拨才起。让孱弱一些的狗子，在全力对抗寒冷之余，便没有多少气力跟风呼喊了，吠声便渐渐稀落，终归寂寞。让西山崖顶的夜鸽子（猫头鹰）发出一串尖厉的嘲笑声——咕咕咕——喵喵！那声音似一把破锹尖利地划过一滩的卵石，摧残着每个洞开的耳鼓。狗们神奇地集体缄默下来，是不屑还是畏战呢？夜终于沉静下来，渐渐地湎于酣梦。蓦然，一声穿云裂帛的吼声响起，粗暴地揉碎刚刚静定的夜幕。这是为过年排演秦腔的唱戏人结束了半夜的排练，散场了。有人意犹未尽抑或恶作剧地驴吼一嗓子——刘彦昌哭得两泪汪——昂——昂。村里一半的人被“昂”醒了，全部的狗惊炸了，一半的公鸡凌乱了，正盯着一只老鼠伺机出击的夜鸽子被惊飞了……整个山村一片哗然，夜潮滚滚，叠浪千重。<br />山村的冬夜，调稠了长夜寒冷的浓度，亦造就了无数独有的乐趣与情愫。那水一般泗漫的夜潮，将山村浸淹成一片乌光粼粼的湖泊，黑油油的湖水以最原始最古朴的恬静与色泽，滋养着亘古的生灵，孵育出白昼背面的辉煌与灿烂。古朴而丰盈，漫长亦多姿。<br />我伫立在火树银花的小城夜景下，心头不油然浮现出四十年前乡村的夜景，那油灯柔弱的灯焰永远摇曳飘忽在凛冽朔风中，那瑟缩的鸡鸣犬吠已然循着夜色声声入耳，那混沌般阒寂的夜依旧苍茫在遥远的天际……一切皆恍然如昨。这一刻的时空似乎静止了、重叠了，今日满是失落的眼眸里，映照得尽是昨日期翼的光芒，而明日灿烂的云蒸霞蔚已然映满了眼底。<br />□韩德年<br />
                 责任编辑：王旭伟<br />
                  
                 
                 

                    
              
			    来源：
			      兰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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