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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乡村拜年事

2023-01-25 08:48

儿时，最能体现乡村喜庆、欢乐、温馨，而且最具代表性和文化底蕴的活动，莫过于春节走亲访友，相互拜年。
拜年的时间，大多是在大年初一的上午。“拱手热情笑脸迎，恭喜发财道一声，家家户户拜个遍，磕得腰酸膝盖痛。”早饭过后，男男女女都穿上新衣服挨门去拜年。家中有老的，要跪下给老人磕头，一般都是寒暄几句就到另一家。
拜年也是大有讲究的，一般要从辈分大的人拜起。如果某人辈分小，不管他是不是七老八十，只要还走得动，就得早早地出去拜年。这就是乡村不成文的规矩。
每家的堂屋是拜年的地点，因为那里有家谱和供桌。大年三十的早晨就会摆好，供桌上摆放着饺子、鸡、鱼、丸子和水果等，后面的墙上挂着家谱。
拜年时，往往男人一帮、女人一伙、小孩子一群。最忙的还是年前刚结婚的小媳妇，村里的人几乎不认识，见了面，一一要问好。也有一些“活宝”爱凑热闹，要拿新媳妇开涮，明知自己比新媳妇的丈夫年龄小，却装出老成的样子，见面先招呼：“弟妹过年好！”不明就里的新媳妇见状，哎，自己这不是失礼嘛，等大哥先问好，便赶紧来上句“大哥过年好！”边说还一脸的愧疚，装大的小伙便捂着嘴笑着跑了，这一“损招”，必然会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新媳妇知道上当，往往嗔怪一句：“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拜年是亲戚们之间一条重要的纽带。那些走亲拜年的场面总是让人难忘，记得年少时爱串门看一些热闹，那时物资匮乏，人们拜年时大都是几斤糕点、油果，每每想起这些内心深处仍觉温润和香甜，是当时最引人嘴馋的东西。当时的规矩拿来的东西是不能全收下的，几斤糕点要回去一半，叫作“有来有回”。如果是小孩子，还会得到最低两元的压岁钱，小孩子得吃得喝，还得了压岁钱，真是乐不可支，亲戚只图见到亲人，一番热闹，没有失去忙年的意义。
拜年时，通常会给小孩发压岁钱。儿时，过年和父母去亲戚家拜年，最激动的事便是看能收到多少压岁钱。压岁钱的多少，往往和亲戚间的关系成正比，直系亲属给的会稍多一点。
对于大人来说，这压岁钱有来有往，基本持平，出入不大，多点少点也无所谓。但对孩子来说，则是大事，虽然这钱不见得就归自己，往往会上缴给家长，但毕竟是一年之中少有的正大光明的“收钱”时刻，心里还是蛮稀罕和计较的。
最有意思的还是微醺的人拜年，踏着“凌波步”，红红的脸，话也比平时多，见人就“过……过年好。”如遇上这年有雪，他们的身上怎么也得滚上两片雪花，就像粘了面粉的糯米团子。
拜年时，最兴奋的恐怕就是孩子了。女孩子一个个花枝招展，男孩子边跑边叫，放着鞭炮，走东家、窜西家，兜里总是装着或多或少的压岁钱，还有拜年时大人们塞在他们兜里的大把大把糖块。
那时，在乡下老家拜年，要数新女婿场面最大，规格最高。那时拜年的礼物是草纸包糕饼和鞭炮。如果女方亲友多，那新女婿置办的礼物得用箩筐挑，用独轮车装。上亲友家拜年时，两个草纸包加上大小鞭炮，用一块大方巾一拎。主人家已摆开场面，鸡啊肉啊酒啊，满满一大桌。客人坐定，红曲酒三大碗。拜年是形式，喝酒是真功夫。干完三大碗，开始猜拳，一定恭喜，四季发财，六六顺，十全大利，几圈过去，再能喝的新女婿也喝趴下。这个年拜下来，做新女婿的醉几回就不好说了。而这种热闹的场面，正是主人所期盼的。
“喝了元宵酒，锄头挂耙不离手”。乡亲们从大年初一拜年到正月十五，开心地走东家、出西家，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乡村的年味渐渐淡去，农人们开始盘算着开春的农事，期盼新年有个好收成。
如今，蕴藏着丰收喜悦和温馨的乡村拜年，现在慢慢消失殆尽，成为我们这些回乡过年的城里人抹不去的乡愁。
□黎洁
责任编辑：王旭伟
来源：兰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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