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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黄昏

2023-01-16 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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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黄昏总是来得特别早，不经意间，光线就变得昏暗起来，太阳也沉到了西天。冬日的阳光本来就单薄，到了暮色渐浓时分，更显出几分清寂和寥落。即使天边有红霞，也没有了灿烂的气场，因为底色是冷的，显得凉薄而空漠，给人时光易逝的匆促感。
冬日黄昏，到处可见一幅幅素色的图画。有的画面，实在是一幅简单的水墨，淡远而悠然。比如淡青色的远山，就是一幅绝佳的写意。寥寥几笔，勾勒出远山绵延而去的轮廓，山的曲线是和缓的，看上去并不突兀，仿佛是一笔下来，自然而然延伸而去的。冬日的山是瘦的，黄昏时分虽有迷蒙之感，但瘦山的风韵毕现。暮色苍茫，寒山悠远，岁月深沉。亘古不变的远山，亘古不变的日月，亘古不变的黄昏，组成了一幅意味深长的图画。
再比如，抬眼即可看到的几棵冬天的树，与灰色的天空组成一幅淡淡的水墨画。简洁的构图，有着无穷的韵味。天空苍茫辽远，望去似乎可以看到天边。天似穹庐，笼罩着冬日里零星的风物，那些落光叶子的树便是冬天的标志。老树沧桑，数不清经历过多少这样的冬天，但每一个冬天对它来说都是不同寻常的经历。老树干枯的枝干显出瘦骨嶙峋的模样，每一条枯枝好像都是一个奇怪的笔画，整棵树组成一个巨大的、表意丰富的象形文字。如果你能读懂冬树的语言，就能理解冬天的预言。
冬日黄昏的鸟巢，是一个别有深意的存在。暮色四起，夕阳西下，人往家赶，鸟儿也开始归巢。冬日的枯藤，老树，昏鸦，比深秋时分更多了几许冷寂和寒意。鸟儿飞掠而过时，听得出叫声中的寂寞和孤独。它们的叫声里，没有了呼朋引伴的欣喜之音，仿佛是在自说自话，或者在叩问苍茫天地。谁能读懂它们的语言？它们是在寻找自己的家吗？几只鸟巢高高地端坐在老树的枝头，像是一个醒目的惊叹号。鸟巢能够在风声里安静沉稳，给鸟儿一个安睡之地，不得不说是冬天的奇迹。鸟巢，是这幅水墨画中比较浓重的一笔，看似随意，实则意味深长。一个寂寥的鸟巢，把冬日黄昏的气氛铺垫得饱满浓郁。
冬日黄昏的小城，是冬之画图中的灵魂之笔。因为有了城市，冬日才有了生机。再寂寥的背景，因为人的参与，都会焕发出生机来。城市的楼群林立，店铺密集，街道有序。城市的道旁树虽然已经落光了叶子，但它们昂然挺立，撑起城市的天空。长街上，车灯闪烁，人群来往，很有秩序。黄昏时分，正是人们赶着回家的时候。路过菜市场，听到里面人声喧哗，一派烟火人间的和谐景象。我总觉得，人们把自己的家园建设得温馨和谐，为的就是抵御一个又一个凄寒的冬天。试想一下，蛮荒时代，冬日黄昏该是多么苍凉寂寥。因为有了人，所有的风景便成了大自然的伏笔，铺垫出一个温暖的结局。
夕阳逐渐沉落，暮色愈来愈深。我走在街上，看眼前的景物越来越迷离，越来越蒙眬。此时，街灯已然亮起来，楼宇中万家灯火也次第亮起来。我遥遥地向家的方向望去，心中有暖意荡漾。因为我知道，有一盏温暖的灯，会在冬日黄昏的深处为我亮起来……
□王国梁
责任编辑：王旭伟
来源：兰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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