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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地上“长”出来的艺术奇葩——崆峒笑谈

2023-01-12 08:48

泥土地上“长”出来的艺术奇葩——崆峒笑谈
景兴才
“我老汉，本姓张，家住南山马家庄。儿女务工不在家，剩下我和娃他妈。山里交通不方便，毛驴和我常作伴。党的政策阳光暖，移民搬迁上了塬，出行方便眼界宽，我老汉日子比蜜甜。”这是“崆峒笑谈”传承人王元，在排练时说唱的一段“笑谈”。
随着2023年春节的脚步一天天临近，“崆峒笑谈”保护传承演艺中心便开始忙活开了，张罗召集团队，遴选节目，编审唱词，走场彩排，签单演出……
“崆峒笑谈”承载历史的记忆
“崆峒笑谈”又称“笑摊”“笑坛”，是一种以逗乐为主的民间小戏，它以丢丑、弄怪、耍神气见长。具有戏曲的形态，既有故事、有人物、有“白口”、有唱腔和生活化的表演，亦有简单的化妆、道具和服饰。在内容和题材上有反映农家生活、伦理道德、孝老爱亲、社会百态、诚信友善，神话传说……最为突出的特点是具有强烈的娱乐性，是一种以乡土气息、民俗表演见长，以说白和表演为主的沾泥土接地气、本土化的民间艺术。
“清早起来把脸洗，提着裤子去找鸡，隔壁对门都晓得，知道我老婆孤身一，没儿子、也没女，吃喝全靠我的鸡……”民间艺人郭忠元在“笑谈”中说唱到。
“崆峒笑谈”的表演形式，说唱并举、灵活多变，情调幽默滑稽，语言风趣诙谐，具有浓郁的乡土人文气息和时代气息。“笑谈”来自老百姓，土生土长，它演唱的是群众身边的事，抒发的是群众自己的情。其最大的功能就是娱乐性，植根于生活沃土，把能发生有笑料的素材提取出来，在演的过程中随意性比较大，多数内容都和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
“二十大决策真英明，共同富裕暖人心。天上不会掉馅饼，共同富裕靠奋斗。埋头苦干往前走，幸福就会来敲门……”
“崆峒笑谈”没有固定的程式，不少剧目虽有固定的情节，但有经验的民间艺人却可以即兴发挥，添枝加叶，融入自己的生活想象和情趣。所以，同一个剧目在不同的时间、地点演出，就会产生意想不到的艺术效果。
“笑谈”多数剧目是以说白为主，唱段为辅，有些剧目却是一唱到底，完全采用民间小调或眉户小曲唱完；有的剧目可以用数板的形式表演，有些插科打诨的套子或帽子，包括顺口溜、绕口令之类，可以用在不同剧目的相同场合，只要这个套子能让人发笑，又不脱离剧情。
“崆峒笑谈”其实就是陇东小戏的一种。“笑谈”戏虽然不如相声那样讲究“包袱”，但在情节安排上，也很注重跌宕起伏，蕴藏谐趣，笑料自在其中。就拿《两亲家打架》来说，虽然它的故事非常简单，但内容和形式都非常丰富，给演员留下的表演空间非常大。可以说，它载歌载舞、即兴发挥；它的音乐元素也非常多元，把平凉的民间小调和传统的眉户小曲巧妙地融合，这也是“崆峒笑谈”的特点之一。
“崆峒笑谈”是历史的记忆，民族的写真，乡愁的味道。
它属于崆峒地域的一种地方特色文化，是值得深挖的地方特色文化品牌，它是平凉具有代表性的文化符号。
“崆峒笑谈”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短小精悍。比如《货郎探亲》只有两个角色，演出时间也只有5分钟，它把封建社会的青年男女恋爱形式、恋爱心理和状态表达得淋漓尽致。有些戏都是农民自己编创自己演出的。“笑谈”行当以丑角为主，有官丑、小丑和老丑；有媒旦、姚旦，再配以小生小旦。乐队分文武场面，文乐以板胡为主，辅以二胡、三弦、笛子、唢呐等民间乐器；武乐以干鼓牙子为主，辅以梆子、碰铃敲击节奏，以铙钹、小锣来烘托气氛。演出时的化妆比较简略，丑角只抹个白鼻子就可以出场，旦角只要有条彩裙即可上场。至于演出的场地，家庭院落、街头巷尾、田间地头都行，人们围成一个圆圈，就是一个临时剧场。
“崆峒笑谈”有广泛的群众基础
拨开历史的云烟，我们发现“崆峒笑谈”表演形式其实是平凉曲子戏的喜剧演变而来的，大约形成于宋元时期，主要流传于平凉市崆峒区北部塬区的草峰、杨庄、白庙、香莲和川区的白水、花所等乡镇。
“二月里采花花未开，三月里桃杏花红似火，要采个刺麦花四月里开……”民间艺人石崇在“笑谈”节目中唱到。
据《柳湖志》记载“水乐台，在县北，郡人能为水戏，宋太守王素建此台观之。”从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看民间戏曲活动十分繁盛，“有舍生、装鬼神、谈诨话、装秀才、学乡谈”等名目。流传在平凉北部塬区的“笑谈”当亦属此类。明清时期，“笑谈”已初具规模，演出活动遍及平凉城乡，公元1550年至1627年，明朝散曲作家赵南星在他的《笑赞题词》中写到：“书传之所记，目前之所见，不乏可笑者，世传笑谈，乃其影子也。”由此可见，“崆峒笑谈”与宋代的“谈诨话”“学乡谈”为同类，在长期发展过程中更加完善，从注重谈而演变为以说为主、说唱并举的民间戏曲形式。
“家住四十里铺镇七府村，我的家乡，背靠青山山连山，脚蹬泾河水连天，门前就是北大路，连兰州来通西安……”
“崆峒笑谈”内容丰富，演出精彩，深受庄户人的喜爱。它丰富了群众的文化生活，有利于乡村乡俗、民风民俗的传承，对青年人教育极广。正因为“崆峒笑谈”贴近群众、贴近生活，深受当地老百姓的喜爱，每逢节日，人们就会自发聚集，演唱自乐。
“崆峒笑谈”传承人功不可没
当初，有关人士认为“崆峒笑谈”是地摊子戏，是“小儿科”，登不了大雅之堂。崆峒笑谈传承演艺中心作为专业剧团，经过深思熟虑，做了一些调研后，才决定排演“崆峒笑谈”。他们在收集资料时，逐个寻访传承老艺人，翻阅一些零散的资料，还有一些手抄本。他们唱随访人听，他们说随访人抄词，从老艺人口中录制一些录音，回来后整理、试拍。有些年龄大的老艺人，等第二次回访时，就已谢世了。因此，对“崆峒笑谈”进行抢救性的挖掘整理，一刻也不能迟缓。在第三届中国非物质文化展演中，“崆峒笑谈”首次亮相演出，得到了观众的空前好评。
在崆峒区草峰镇，我们曾拜访过“崆峒笑谈”的传承人张作贤。上世纪八十年代，他为了把“笑谈”继承下来，放弃了稳定的教师工作，到乡上办文化站。“笑谈”的剧本都是他从老艺人的唱词中听记下来，再一一整理。“笑谈”保留下来了，他却丢掉了工作。如今，年届八旬的他，生活清贫，行动不便，却无偿地把几十本“笑谈”剧本手抄本捐献出来。而且，只要提起排练“笑谈”，他便给后生们言传身教、悉心指导。
“紧走三两步呀哎，来到娃门上呀哎，不见小报童呀哎，唤出了小梅香呀哎。啊，梅香娃啊，快给王妈把狗挡呀哎，来看二姐娃哎。”采访时，“崆峒笑谈”传承人张作贤情不自禁地放声唱起来。
在崆峒区麻武乡，还有一位“崆峒笑谈”的活化石——年过八旬的朱绍福老人。与张作贤不同，他没进过学堂，不识字，但他的唱词、唱腔都是前辈们口传心授，保持了淳朴自然的古老原始风格，就像阵阵乡风扑面而来。他为演艺中心保存和提供了“崆峒笑谈”的第一手原始资料，对研究与传承“崆峒笑谈”弥足珍贵。
“崆峒笑谈”正是经民间艺人一代一代传承，流传下来。但曾有一个时期，这一古老的民间艺术却濒临失传，很多剧目、乐谱已荡然无存，许多“笑谈”艺人或年事已高、或相继谢世，后继乏人。令人欣慰的是，在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和有关部门的努力下，成立了“崆峒笑谈”文化传承演艺中心，使这一民间艺术得到了保护和传承。“崆峒笑谈”已于2011年3月，被列入甘肃省第三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传承与保护好“崆峒笑谈”，就是延续崆峒文化的根脉。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加大文物和文化遗产保护力度，加强城乡建设中历史文化保护传承。”新时代，新机遇。“崆峒笑谈”必将以创新的姿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使它成为我国民间艺术不可多得的瑰宝。愿“崆峒笑谈”这朵民间艺术奇葩在陇东黄土地上绽放出更加绚丽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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