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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者留声 ——怀念余翘玉老师

2023-01-11 09:48

惊闻余老师仙逝，内心一片茫然，眼前总是浮现出她在园子里、在屋里扶杖挪步的身影。余老师的葬礼一切从简，这也遂了她的心愿。
初见余老师在一个悲情时刻，又是一个隆重场合——纪念陈世勇老校长去世周年追思会上。那天，兰州万峰宾馆人头攒动，认识和不认识的人很多。我带来新一期《黄土地》杂志，与参加活动的人们分享，也是为老校长的周年忌日献上一份文学的怀念。
这期《黄土地》，刊发了陈世勇老校长儿子陈新民先生的长篇散文《父亲和他的同事》。
追思会上，陈新民先生介绍我认识了他母亲余翘玉老师。余老师的姥姥是位满族格格，容貌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华贵气质，曾经沧海的雍容大度，更多的是师者的知性优雅。当时，老人坐在轮椅上，正专注电子屏幕上陈校长和她的生活画面，神情凝重而忧郁，似乎仍沉浸在对往昔的回想中。面对这么多学生，面对变换的视频，那些幸福时光的画面，正打开她记忆的大门，那些往事，正跌宕起伏于胸中。从师生们看视频的静穆中，从一个个现场发言的激情中，回忆是安放时间深处的一切，又鲜活生动起来，往事如昨日般清晰可辨，温暖而隽永。
余老师去世不出半个月，她的学生已写出六篇纪念文章，作者上至年逾八十的老人，下到四十几岁的青年。他们写下余老师在三尺讲台辛勤耕耘的故事，写出了余老师的高风亮节。其中有三篇作品不约而同地写到，余老师身心闪耀的红烛精神。这样的老师，这样的学生，这样的师生关系，现在不多啊！
余老师有首诗《无憾》：“六十三载伴君行，三尺讲台度终身。吾以吾夫为吾师，无悔无怨亦无憾。”在学生和亲友的眼中，陈校长和余老师既是一对典型恩爱夫妻，也是一对“非典型”师生。
陈校长的忌日，正是余老师的生辰。特殊日子，来自全省各地的百余名学生及亲友聚集追思，缅忆陈校长办学育人、风雨兼程、历尽磨难的人生。来者的言行，让我们感到陈校长依然活在眼前，和大家倾心恳谈，和余老师携手前行……
此后，我成了老人家里的常客。每次走进安宁科教城她家，就像走进了奇石博物馆，各色的奇石让我大开眼界，正如陈新民先生说的：“书房、客厅、餐厅，卧室皆有架柜，陈列丰富：蓝绿辉映的庞公石，嶙峋透漏的戈壁风凌石，‘花瓣’绽放的沙漠玫瑰石，分别由天水、酒泉、敦煌学生背来。还有新疆硅化木，漳县叠彩石；还有灵璧石，太湖石……神姿仙态，目不暇接。”据说，屋里更多的形色各异黄河石，都是余老师一块块亲手拣来。老人刚退休那些年，隔三岔五下黄河滩拣奇石，陈校长有时跟起收拢。两人衣裤鞋子泥沙斑斑，几次被人认成拾荒老人。我看到过她家悬挂的，书法家撰写的一副对联：“聚宝藏珍添雅趣，抚碑玩石怀遐思。”笔力遒劲、入木三分，与满屋奇石相得益彰。余老师也曾以诗抒情：“珍藏千百石，片片各有姿。若问丹青手，天工造物奇。”藏石赏石咏石，成为余老师晚年精神生活的重要内容。在她眼中，形态各异、状若万物的石头有了生命和语言，或许能从中悟出人生的点点滴滴，感知天地万物的兴荣生死。
老人居家的一楼凉台下是个花园，“园子东西两头是两架葡萄，一架白葡萄，一架紫葡萄，夏日枝蔓挂壁、浓荫扑地，秋来硕果累累。还有一株水蜜桃，年年结桃，年年吃不着，总有小孩捷足先登。”回头想想，即使结桃的季节，我去也没有看到树上有桃子。倒是那两架葡萄，从生涩到甘甜挂满了枝头，记录下时光的演进。余老师挪步进园中打理花卉，沐浴阳光，赏心缤纷，难道不是一种晚来福分？
我和余老师很能谈得来，有一次电视线路有问题，请的修理工几天没来。余老师是离不开电视的，或许她老人家像年轻人一样在“追剧”，或许是看新闻，了解时事……电视黑屏好几天了，她的焦急可想而知。网络这方面，我虽不是专家，但也管理和实施了很多工程，理论和实践上都略知一二。我说要不让我先看看？余老师用慈祥的目光看了看我，带着希望也带着狐疑，一个行政干部会弄这技术活儿？！
问题并不大，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电视屏上重新显出了老人喜欢的连续剧，我一下子放松了。余老师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说，好几天没电视看心慌，这下可好啦！这我能理解，所有的人都能理解。能为老人排忧解难，本来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每次到她家去，余老师都很热情，总要让陈新民先生给我沏茶倒水，我说不喝，她总要坚持，说我到家里来是客人，理应尽主人之意。我还和余老师一块吃过陈新民先生做的拉面，面条柔韧筋道，青菜炒的鲜嫩可口，色香味俱全，确属上乘面食。看来，他日复一日地给老人做饭，已练就了好厨艺。
陈新民先生在《烛光里的妈妈》里，较为详细地记录了余老师的生平和为人，以及一些生活片断。文章起首，他写道：“妈妈走得很突然，卧床仅仅四天。要去天国找爸爸，妈妈走得安详，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哀伤，只是把太多的疼留给我们。”这种平静的叙述里，蕴含着极大的痛苦和无尽的思念。
2022年10月18日，余老师走了。杨利民先生在《我心目中最好的老师》中说：“敬爱的余翘玉老师安详地走了，留给我们的是无穷的思念！余老师仙逝，没能为她送上一程，我心中的悲痛和遗憾久久无法排遣，连续多日感到十分压抑！她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她的品格在我心中不断升华，她的形象越来越高大。此时此刻回顾既往，愈发怀念余老师治学严谨执教勤勉，愈发感念她对学生如慈母一样的关怀呵护。”
作者这番话很能代表我的心情。
余老师经历过大风大浪，晚年时愈显得沉静自在。在世事难料、风云变幻的年代，余老师历经千辛万苦，筚路蓝缕，心怀爱人和家国，对未来坚定的信念，对丈夫忠诚追随，走出历史迷雾，走到灿烂的太阳下。她无论治学、执教，还是持家，都是我们晚辈学习的榜样。
谨以此文遥寄哀思，并向尊敬的余老师致敬！
永远的怀念。
□陆军
责任编辑：王旭伟
来源：兰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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