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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心底是兰州（我与一座城）

2020-06-01 17:26

流险滩一路东去吗？它什么时候到达我的家乡呢？
摆弄着借来的照相机，我和另两个同学依次坐在铁桥南岸的桥墩上，抬头望远，意气风发，留下难忘的瞬间。那胶卷送到了兰大对面的照相馆。那之后每天傍晚，我都会站在照相馆的阔大橱窗前，想象着柜台后面那一排小纸袋里，有一个坐在铁桥桥墩上的我。
几天后，我拿到了那张不足巴掌大的照片。第一眼，我看到了高大的铁桥，黑色铁栏纵横交错，仰拍的视角让它十分巍峨，滔滔河水从桥下通过，在远处呈现一带亮光。我看到了桥头的自己，尽管豆人寸马，依然须眉毕现。过马路走进邮电所，把这个小小的自己装进信封，投进邮筒。我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翻山越岭，顺着黄河回到故乡，回到日夜牵挂我的父母的怀抱。
四年似在转瞬间。毕业前夕，我又一次踏上兰州铁桥。前途漫漫，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归。伤感袭来时，看见远处河滩上，有汉子扛着羊皮筏子走向流水。那筏面方方正正，与十几个黑乎乎圆滚滚的吹胀羊皮捆扎在一起，朴拙而简约，别具一格。走过去招呼，递根烟，说要离开兰州了，想坐一下羊皮筏子。那红脸膛的筏子客爽快，冲我一歪头：师傅上来！
但见他推着筏子推着我，在看得见卵石的浅水里一阵跑，然后轻轻跳上了羊皮筏子。顺流而下，筏子越行越快，铁桥越来越远，岸边树木行人纷纷后退。我索性躺下来，面朝天空，闭上双眼，听着耳边哗啦啦的水声，恍惚间变成了少年时的那片白帆……
一别三十年，再回兰州时，已是“华发春催两鬓生”。去年秋天，我和妻子送儿子赴兰州大学读研。
走出站台，伫立兰州火车站广场举目环顾。眼前一切熟悉又陌生，阳光明媚，空气清润，绿树葳蕤，鲜花明丽。顺着宽阔的天水路放眼北望，车流滚滚如水，远山隐隐如黛；转过身，目光越过候车厅高大屋宇，竟与绿色的皋兰山撞了个满怀。它是当年那个光秃秃的大山吗？一瞬三十年，古城换新颜。
接下来的两天，我领着妻儿，循着记忆的小径走回过去，又沿着崭新的路标来到现实。那个傍晚，我们怀着感佩的心，沿着杨柳依依的滨河路，听着黄河绵绵不绝的滚滚涛声，走过美丽的白塔，走过阔大的水车，走过雄健的中山桥，来到青春依旧的“黄河母亲”雕塑身旁。我紧紧地偎依着她，让相机镜头定格这难忘的瞬间。
多想，再回到当年，还是那个坐在桥头意气风发的少年！
转身的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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