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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心底是兰州（我与一座城）

2020-06-01 17:26

香气的牛肉面摆在我面前。我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抹抹额角的汗珠，咂咂唇齿间余留的香味，留下三毛钱，走出小店。
从此，我与牛肉面结下不解之缘。兰州人对牛肉面的爱深入骨髓，从黄发垂髫到青壮汉子，从都市白领到市井商贩，没有人不喜欢牛肉面。他们的一天从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开始，没有早晨这碗面垫底，一天就少了精气神；没有这碗面伴随日常，兰州人就觉得生活少了滋味。
1988年春天，我在兰州晚报实习。一次，我写一篇关于兰州牛肉面的稿子，采访了好几位拉面师傅，翻阅了不少资料。原来，兰州牛肉面有“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之说——汤清、萝卜白、辣油红、蒜苗绿、面条黄亮；还有大宽、薄宽、二柱子、三细、二细、韭叶、细面、毛细、荞麦棱等多种品相，宽若皮带，细如游丝，粗可直立，真正形色各异，款款有致。
那年暑假，一位美国眼科专家来兰州访问，我陪着她到位于盘旋路上的和平饭店，品尝大厨精心拉制的牛肉面。只见汤色清亮，面呈微黄，碧绿的蒜苗和朱红的辣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饭店用的不是市井大碗，而是口径若拳头般的小碗。那位专家吃完一碗又叫一碗，仍意犹未尽。我问她味道如何，她露出洁白的牙齿，高兴地说了一个词：delicious（美味）！
前年春节，我和弟弟带着家人自郑州一路南下自驾游。大年初一清晨，我们在古城扬州幽静的瘦西湖畔徜徉。忽然，一丝久远而熟悉的香味飘过眼前的拱桥，热情地拥抱了我。兰州牛肉面！
于是，在离家千里的扬州城，我和家人沐浴着新年的阳光，围坐在兰州牛肉面馆门前的小桌，吃了一顿难忘的早餐。
这么多年，走遍大江南北，眼见着兰州牛肉面“越拉越长”，影响力越来越大，甚至远渡重洋，在许多国家地区扎根。但是不管走到哪儿，那独特的香气总带我瞬间回到兰州，回到那青春飞扬的年代。
三
黄河，是融化在我血脉里的母亲河。少年时，我喜欢在晴朗的午后坐在姥姥家的堂屋门口，目光越过邻居家屋顶，看远处悬在“天上”的黄河。粼粼波光中，白帆片片日边来。多少次，我幻想自己跟随一片白帆，从西往东，顺流而下到大海。
到兰州读书后，我终于踏上了著名的兰州黄河铁桥——中山桥。站在这座建造于1907年的桥上，脚下是滔滔东逝水，我的目光随一片落叶顺流而下，乡思缕缕。我在想，这片叶子会穿越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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