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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小豪的坚持

2020-06-01 16:10

小豪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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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婕蕾
我坐在便利店里，刚打开电脑准备写点儿东西，就见小豪骑着车穿过马路，也进了店。
我问他，他这会儿不是应该和我女儿她们几个小姑娘在花园里玩吗，怎么上这儿来了。他把自行车停好，拉下口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我来给她们买东西吃。”买东西？给她们？见我疑惑，他又说：“我昨天也买口香糖给她们吃了，喏，还剩一片，给你。”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蓝色包装的口香糖抛给我。
要是我女儿此刻在场，她肯定又要说了：“妈妈，小豪跟你说话的时候一点儿也没把你当大人。”确实，其他小朋友见了我，通常都是叫我“某某某妈妈”或是“阿姨”，小豪倒好，每次都直接叫我的名字：“庞婕蕾！”之所以知道我的名字，是因为我在他们学校作过一次讲座，他看过我写的《了不起的小叶子》，在我面前，他正正经经地说小叶子，背着我，他是这么跟我女儿说的：“你妈妈是不是写过烂叶子的故事，哈哈哈！”小豪有点儿淘气，网课期间，常被老师批评上课关摄像头、提交作业不及时，等等，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而他喊我女儿名字时，会变着花样喊，一会儿“某某某小朋友”一会儿又是“某某某小妹妹”，很快又变成了“小某某”，我女儿听了不乐意：“哼，我明明还比他大个几天呢。”
小豪才不会在意生日差的那几天呢，在他眼里，她们都是小女生，他是男子汉，走出小区到便利店买东西是男生的分内事。5月，暑意渐浓，他浑身汗津津的，所以他第一时间挑了一瓶冰镇饮料，并问店员讨了两个一次性杯子，说要和另外两个女同学分着喝。店员笑了，我也笑了：“你尽管挑，我来付钱。”他一口回绝：“我有钱，我来买！”态度很坚决，两个回合下来，我只好认输。他带了15元，买完饮料还有剩，剩下的钱该买什么好呢？他犯愁了，嘴里嘟囔着：“她们会喜欢吃什么呢？”店很小，食品货架只有三两个，他拿不定主意，转了好几圈后终于决定买两包小包装的薯片。店员扫完条形码，几样东西加起来总共15.8元。小豪手里皱巴巴的一张10元和5元显然不够。我见状，马上跟店员说：“我来，我来付。”并把微信支付码找出来让店员扫。小豪一把挡住了我的手：“不要，不要。我说了我来付。”但缺了的8毛该怎么办呢？他打算把薯片拿去换个别的，可是又实在不知道该换什么。店员是个大叔，他看了看小豪，又看了看我，笑了笑：“要不这样，我收他15元现金，剩下的8毛我来扫你。”这样操作可以吗？店员说没问题，可以操作。于是小豪没再坚持，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小豪拿着一瓶饮料、两个一次性杯子、两包薯片走向他的自行车，我一看，他手里拿那么多东西，还怎么骑车？于是跟店员说，再买个塑料袋。塑料袋2毛一个，小豪一听，大声喊着：“2毛钱我应该有的。”他还来不及掏口袋，我已经扫码付款了，他显然有些懊恼，接过塑料袋后，下定决心似的说：“下次，我也要带手机出来买东西，我手机里也有钱！”
目送小豪出门，我继续坐下来写东西。写得正酣畅时，接到了我女儿打来的电话，她说花园里小朋友们都散了，让我赶紧带她回家。
我收拾好东西，很快回到小区，帮女儿把自行车推回家。女儿说，小豪刚才被车撞了。我大吃一惊，被车撞？他不会有事吧？女儿赶忙说，也没有那么严重，小豪从便利店回来后，他们一起喝了饮料，薯片没吃，因为手上脏。休息了一会儿后他们骑车玩，小豪拐弯的时候被一辆车擦了一下，自行车上的一个零件掉了，腿上也蹭破了一点皮。
“我们让他去物业办公室问问看有没有创可贴，想带他去卫生间把伤口冲干净，看看伤得严不严重，他居然很生气。他说他才不是娘炮呢，他说我们娘们儿唧唧的，真烦人。妈妈，我们不是在关心他吗，他为什么生气？”
经常在阅读理解题目上失分严重的女儿在生活中也遇到了难题，她不知道关心有什么错，为什么小豪要生她们的气。
我问：“你们最近语文课在学哪篇课文？”
女儿说：“王安忆的《我们家的男子汉》。”
“小豪是不是和课文里的小男孩一样，想成为一个被人称赞的男子汉？”我提示她。
女儿想了想说，确实有点像，小豪常夸耀自己在滑梯上摔了一跤，额头缝六针没哭的事儿，他希望别人夸他像个爷们儿，但是——女儿话锋一转，上次小豪在花园里被那个小眼镜男孩的奶奶说了两句怎么就哭了呢，还哭了两次。
哦，上次的事呀，上次小豪是为了给同班女同学出头，和小眼镜起了争执，被小眼镜的奶奶数落了几句，觉得被冤枉了，百口莫辩，眼泪憋不住，哗啦啦流下来了。身上受伤可以忍，但心里委屈很难忍住，男子汉也是有哭的权利嘛。
听我这么一说，女儿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10岁的小豪有他的坚持，那是向往成为铮铮男子汉的坚持。10岁的小豪当然也有他的脆弱，被误会受委屈不知如何辩解时眼泪不请自来。
10岁的女儿一做阅读理解就蒙圈，对许多人和事无法理解，心里无数个问号跑来跑去。
可是在我眼里，10岁的他们真是天真又可爱！
儿童节快乐！我亲爱的孩子们！
(文中插图作者：啊盖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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