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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幸福生活】黑河桥上飞过欢乐的歌

2022-12-28 09:12

【我的幸福生活】
黑河桥上飞过欢乐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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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川黑河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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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河雾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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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的平川黑河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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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河湿地
文/蒋静
祁连巍巍，弱水汤汤。
声声礼炮中，两条“巨龙”上下飞舞，无数巨大的氢气球在蓝天里迎风摇曳，这是临泽县平川黑河大桥合龙通车仪式现场。处在欢腾的人群中，我心潮澎湃，看着面前这座雄伟的大桥，关于黑河上桥的记忆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爹爹，黑河对面的锣鼓响起来了！”随着清脆的童声，一个小女孩提着一个很大的铲草筐子，跌跌撞撞地奔到了一个正抡着斧子砍树的壮年汉子的面前。
“我要过河，我要过河去看大戏！”小女孩上气不接下气地冲着汉子兴奋地说。
“河上没有桥，去河那边得绕三十里地儿。”汉子旁边一年轻妇人低声反对着，“咱家又没自行车，等走到那儿戏也唱完了。再说了，这几日树要砍伐，地要松土，哪有闲空儿？”
小女孩和汉子都愣住了。看着女儿眼里激动的光一点一点熄下去，汉子弯腰抿抿女孩散乱的头发，　“咱们明年再去。行不？”
小女孩的眼里，泪豆豆打了几个转转。她拾起地上比她身板大很多的筐子，走开了。身后，是年轻妇人轻轻地一声长叹。
“明天，我带丫儿去一趟。今年土地承包了，咱们早起两个五更就能把落下的活儿赶上。”汉子的声音。
这是四十年前生活的一幕。小女孩是我，年轻妇人是我妈，至于汉子，不言而喻，就是我爹了。
我出生在黑河南岸的一个小村子里。儿时，隔着宽阔的黑河，常常看到河对岸板桥镇农家的袅袅炊烟。黑河宽不过三十丈，近在咫尺的两岸人却被终年水波荡漾的黑河阻断了往来。板桥因为建有仙姑寺（现称香古寺），每年的农历四月初八总会敲锣打鼓唱大戏，这仿佛是注入闭塞村庄单调生活的一支兴奋剂，使得黑河两岸方圆几十里的人，在这一日大都会放下忙碌，去赶庙会。喧嚣的锣鼓，更是会勾去河岸这边孩子们的魂。去河那边看一场听不懂的大戏，就成了娃儿们除过年以外最美好的期盼。儿时的我，自然也不例外。
第二日，天朗气清。一大早父亲就牵着我出发了。为了不耽误看戏，父亲决定蹚过黑河直达河的北边。穿过蜿蜒的田间小路，清凉的空气里弥散着豆花混着各种青草的气息，细嗅一下，香甜极了。很快我们就来到了河边，父亲脱下外衣外裤包好鞋子，让我紧抱在怀中。他双手一举，把我架到脖颈上，然后小心翼翼蹚下河去。
戈壁的初夏，河水依然冰凉。父亲的脚刚一触到河水，身子就不由自主地猛打激灵，幼小的我亦在他肩头随他哆嗦几下。很快河水漫过了父亲的大腿、腰部，漫上了父亲的胸。父亲两手向上紧紧地抓着我，并让我把架在他肩上的腿尽量往上抬，以免碰到碧莹莹的水面。近在咫尺的河水打着旋涡，我紧紧地抱着父亲的衣服，僵硬着身子，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紧盯着缓缓向我们移过来的对岸。
那一年，黑河上没有桥。我的父亲，只身浸没于清晨的河水中，用肩膀给我搭起了一座追寻快乐幸福的桥。但那年头，为过黑河，两岸不知道有多少人曾战战兢兢地把生命交付给这湍急的河流。
十四岁那年，我被学校选拔去板桥中学参加中专选拔考试。也是一个清凉的早上，老师带着我们几个孩子，骑着自行车，沿着沙石路，穿过一片沙枣花香扑鼻的树林，赶到黑河边。
黑河水依旧汤汤，我们被阻隔在了河的这头。河对岸，一只孤单的木船被链在水边。
摆渡的是一个老人。据说是个鳏夫，老了，种不了庄稼，只能靠渡船养活生计。他佝偻着身子，借助一个滑轮，把链在横跨河两岸钢索上的木船，吃力地牵引到了我们面前。
看着在水中晃来荡去的船，我们几个旱鸭子有点怯了。老师率先上了船，稳住了重心，把自行车一辆一辆移进船舱，又把我们一个一个牵上了晃晃悠悠的船。
过河，下船。初夏的阳光里，年少的我们加紧蹬起自行车。走出一段路后，回首遥望，渡船依旧，摆渡的老人已没了去向，只看到黑河水翻着浪花，河面上阒寂空旷一片。
再次碰到渡船老人，是六年后。那天风和景明，年轻的我以老师的身份吹着哨子，领着一群孩子来到了黑河边。我和举着花环的孩子们一样激动，期待一个振奋人心的时刻。几通鞭炮响过，人山人海的黑河两岸锣鼓声、欢呼声、口号声响作一团，过去几辈人都在盼的黑河大桥，终于竣工了！
只见如长虹一般的大桥横跨在了黑河南北两岸，十二组白色的桥墩笔直地挺立在碧蓝的水中，伸出水面的部分宛如一只只巨手，托起了宽大平整的桥梁。两旁的白色栏杆整齐地排列着，给大桥插上一双美丽的翅膀，远望过去，整座大桥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大鸟，仿佛要载着两岸勤劳的人们奔向幸福的远方。
须发全白的渡船老人激动地对我说：“现在的社会真是好啊！原来谁曾想到有一天路会变得如此宽敞平坦，桥也修得这样这么长这么好。以后啊，娃娃们再也不用晃晃悠悠地坐船去考试了。”
“您的船呢？”
“黑河上有了这座桥，骑着像风一样快的摩托车，河南河北不过半小时的功夫就到了，我的船也就没用了。”
“那您……以后……”我有点担忧地望着老人。
“呵呵，不要担心我。”老人爽朗地笑着说，“政府在镇上修建了敬老院。共产党好啊，让我这个孤老头子以后不用愁吃愁住愁穿了，我真是赶上了好时代！”老人说到激动处混浊的眼里竟然泛起了泪花。
第一座黑河大桥的竣工，仿佛是一个临界点。它隔断了苦涩，连起了甜美；送走了贫困，迎来了富足。从此，河两岸的人民借着改革的春风，踩着桥的脊梁，踏上了开创美好生活的新征程。
时光荏苒。临泽经过四十年的发展，黑河两岸一座座新修建的桥梁，把临泽境内的各村镇变成通途，经济的飞速繁荣，赋予了乡村光彩熠熠的新颜。而今，蜚声华夏的七彩丹霞又给临泽插上了腾飞的翅膀，让它声名远扬。
又是一年四月初八，香古寺的庙会已在铿锵的锣鼓声里拉开了帷幕。听说县政府借着旅游热潮，要在香古寺举办招商引资的活动，全国各地的人都一个劲儿地往那里涌，我也想去看看热闹。
“爹，黑河北面的锣鼓响起来了！我来接你，我们去看大戏，好不好？”
“好！”电话那头是父亲苍老却开心的回应。
我开着小轿车飞驰过丹霞桥、五湖桥，横穿过四连桥，一路向北。行驶在鸟语花香的沙柳公路上，远远地就看到又一座崭新的黑河大桥。这座大桥是临泽发展旅游业的一个快车道，把县城和香古寺连成了一条垂直线段。
“爹，快看，又一座新的黑河大桥。”随着我的声音，车子已轻快地驶上了大桥。父亲侧过身子，透过车窗回视这壮观的大桥，喃喃地说：“好啊，真好！”
疾驰的车中，流淌着甜美的声音，后座上父亲在跟着轻轻哼唱：“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明媚的阳光！”
听着父亲那有点跑调却欢快的唱腔，瞟一眼车窗外阳光下这熟悉而又崭新的故土，看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大桥，我抿着嘴开心地笑了……
今天，当崭新的平川黑河大桥以伟岸的身躯惊艳着路人的目光，临泽黑河两岸的人蹚水过河、摆渡过河的历史就永远地被存储在了远去的记忆里。放眼远眺，一座座钢筋混凝土铸就的桥梁像一颗颗钻石，镶嵌在新时代临泽“东西畅通、南北贯通、互联互通、立体交通”的愿景中，灼灼华彩中映照出我们更美好幸福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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