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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圃记

2022-12-24 08:48

袁简斋《小仓山房文集》有《随园记》，述辞官购宅修建明志事，其末节中云：“闻之苏子曰，‘君子不必仕，不必不仕。’然则余之仕与不仕，与居兹园之久与不久，亦随之而已。夫两物之能相异者，其一物之足以胜之也。余竟一官易此园，园之奇可以见矣。”弃月薪求乐居，承陶公悠然见南山之意趣，见识明达，不愿再与名宦循吏为伍，该节操当在他诗文盛誉之上。
大抵是好奇心的驱动，我又顺着袁氏提及的东坡的话，找到《灵璧张氏园亭记》原文来读，觉得苏轼的思想坦露较上两句更油滑：开门出仕，闭门归隐，上朝是良吏，公馀则节士，左右逢源，无往而不利者也。当然，子瞻所言碍于人情世故，亦是不能忽视的一面。然就苏、袁文风比较，袁稍空泛，不及苏老辣丰实。袁虽依性灵为古文、四六体，兼作诗歌，名噪今古，但章实斋却反对袁枚的专讲“性灵”，认为，作文要“修辞立诚”，要“主敬”——就是态度必须严肃，尽管知堂认为章实斋对随园的攻击没有多少道理，然他在《笠翁与随园》中不乏有类似的批评，云：“……我总不大喜欢袁子才的气味，觉得这有点儿薄与轻，自然这与普通所谓轻薄又是不同。我很讨厌那两句诗，若使风情老无分，夕阳不合照桃花。老了不肯休歇，还是涎着脸要闹什么风情，是人类中极不自然的难看的事，随园未能免俗，又说些肉麻话，所以更显出难看了。这是不佞的一个偏见，在正统派未必如此想，盖他们只觉得少年讲恋爱乃是伤风败俗，若老年弄些侍姬如夫人之流则是人生正轨，夕阳照桃花可以说正是正统派的人生观，从古至今殆不曾有丝毫更变者也。”他又首肯徐时栋《烟屿楼读书志》卷十六有《小仓山房集》一条，里的第二则厌恶袁诗的话：“一日余于友人扇头见一律，有印贪三面刻，墨惯两头磨。余曰，此必随园诗也。问之，果然。”且又延伸谈自己的看法：
“简单的记述中显出冷冷的讽刺，很能揭穿随园的缺点，这是他的俗，也可以说没趣味。我在这里须得交代明白，我很看重趣味，以为这是美也是善，而没趣味乃是一件大坏事……顶好的例便是印贪三面刻，墨惯两头磨。大凡对于印与墨人可以有这几种态度。一，不用，简直就没有关系。二，利用，印以记名，墨以写字，用过就算，别无他求。三，爱惜，实用之外更有所选择，精良适意，珍重享用。这几句话说的有点奢侈，其实并不然，木工之于斧凿，农夫之于锄犁，盖无不如此，不独限于读书人之笔墨纸砚也。”不被袁子才的光照迷惑，就其性情与诗文的瑕玷列理据给予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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