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烧馍洞”

2022-12-24 08:48

在我的家乡，人们都喜欢用烧馍洞烧馍吃。
烧馍洞也叫土窑炉，就是用土块砌成的一个长方形立体柜状物，顶部盖一块石板，入口宽度略大于烤盘，便于烧火和烤盘进出。中间搭两根粗硬钢筋，将炉腔平行隔离成上下两层。上层用来放置铁板制作的烤盘，下层烧火和留置燃烧后的灰烬。整个烧馍洞的外壁用泥浆抹光抹平，顶上尾部留一个烟囱排烟气。
乡下种的农作物种类多，乡亲们就地取材，秋收的麦草、葵花秆子，玉米秆都是烧馍洞的上好燃料。我爷年轻的时候喜欢植树，经营到了我这一辈，已经形成了一个大树园子，里面钻天杨、白杨树林立。春日里，爷带着我们几个孙子拉回来死去的树和修剪下来的白杨树枝条，供家里使用。
用烧馍洞烧馍时，将白杨树枝填满烧馍洞，点燃充分燃烧，提升烧馍洞内的温度。烧馍洞的温度很好控制，温度低就加柴，温度高就晾一会。待明火全部熄灭烟尘散去，炉内温度适当时，再将放有做好的馍馍的烤盘推入烧馍洞，将烧馍洞口用石板或一块铁板封死，如果有缝隙漏气，就用泥浆涂抹。让馍馍利用炉内的余温进行烘烤。如果馍馍个头小，大约烧制半小时，馍馍个头做的大，就烧制一小时。一到时间点，打开烧馍洞，拉出铁板，馍馍个个金黄金黄，趁热在烧馍的表面均匀涂上一层胡麻油，烧馍变得更加金灿黄亮了。
我上初中的时候寄宿在学校，那时条件还很艰苦，早餐食堂不提供，都是吃自己从家里背来的。蒸馍水分大，夏天容易馊，冬天会冻住，母亲就经常用烧馍洞给我烧馍，供养我读书。吃一口酥脆香甜，十分可口，至今都难忘。
烧馍洞不但可以烧馍馍，烧土豆片，偶尔奢侈一次的烤肉也是我满满的童年记忆。待馍馍烧完，烧馍洞还有余温时，在热铁板上放上抹了油，撒了辣椒和盐巴的土豆片，回炉捂二十分钟，一打开烧馍洞的口，顿时香气四溢，土豆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一铁板金黄的土豆片，香辣可口，别具风味。要是家里有肉，用烧馍洞烤几块，又是别样的舌尖享受。
时光流逝，我在慢慢长大。故乡也在我上大学时按照移民政策整体搬迁到了别处。大学毕业后，我落户城市，成为了一个新市民，但即使从乡村走出去，也依旧没有脱离乡村的根。在路边每每看到卖的烧馍，就会想起烧馍洞，就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旧友一样亲切。
现在，我依旧喜欢吃烧馍洞烧的馍，喜欢那种朴素的香甜，而且，这时候吃的不仅仅是一口馍，而是一段岁月的沉淀，一个时代的缩影。
□李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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