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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声回响的大碾场

2022-12-24 08:48

稼垛，那无异于给我们这些顽童们缔造了一个童话的天堂，我们便在其间嬉戏打闹捉迷藏，大点的孩子甚至爬上麦垛顶部，将父亲插在麦垛上惊扰麻雀的破布旗拔下，像攀上了珠穆朗玛峰似的使劲挥舞，那么得意那么奇葩的玩法，不小心就让队长瞅见了，那一声吓唬就像是从天边滚过来的一声炸雷，惊得孩子们忙不迭四散逃跑。
农业社的碾场最初也只有几对牲口替换着碾场。骡子力气大些就套在外面旋边，毛驴窝心，父亲常常驾着生产队最壮实的大青骡子，套上大青石碌碡赶头旋，因为父亲赶碌碡“绕匝儿”绕得最好，那匹大青骡子好像最爱听父亲的话，鞭梢摇一摇甩一甩，大青骡子便能读懂父亲的手势。当天打碾的庄稼当天是扬不出干净粮食的，队长指挥着把粗糙的“渣衣”堆成一长溜，把精细的“化颗”堆成一个梯形堆子，然后由队长亲自用灶灰在堆子上撒上某年某月某日某生产队等几个简单而丑陋的汉字，这样，如果有人来偷得话就有了明显的标记，很容易被人发现，晚上再派上两个人守场。我也常常被父亲带到场窑里去睡觉，父亲他们一夜不睡，吸着旱烟聊着家常，判断着明天天气的阴晴，还时不时侧耳听听场里的动静，一直守到天明。
其他人天麻麻亮就到场窑里了，他们粗犷的喧哗和嬉闹吵醒了我，我一骨碌从破被窝里爬出来，揉上两把睡意惺忪的眼窝子，赶紧跳下炕，趿拉着鞋子跑到场里的麦堆跟前去看，队长用草灰撒的几个丑字完好无缺，心里顿觉有些失落，还暗暗埋怨这贼娃子怎么就不偷呢，你多少偷点儿让我看看贼娃子到底长啥样啊。
儿时的碾场有说不完的事儿。而碾场随着时代的变迁也在变迁着，不同的岁月也会留下不同的痕迹。
后来我也长大了，做父亲曾经做过的那些农活，但我无论如何也干不出父亲当年的样子来，甚至于让庄稼人笑话我压根儿就不像一个真正的庄稼人。父亲也曾手把手教过我犁地、摞垛、扬场，但我仅仅学了点儿皮毛套路，却没有悟出其中的精髓，因此，这庄稼人也就当得邋里邋遢，甚至于后来背叛土地，逃离了村庄。
父亲走了，从此，队上就少了一个摞垛子赶碌碡的大把式，偌大的碾场也就缺失了一道撩眼的风景。土地和碾场是庄稼人的衣食父母，看着曾经耕种过的土地，就想起了旧时光里的苦乐，看着满目萧瑟的碾场，也就想起了苦熬一生的父亲。
碾场对庄稼迎来送往，分享着收获的喜悦也承载着灾荒的痛苦。从大集体到包干到户再到进入新世纪，从牲口到手扶拖拉机再到三马子，这个大碾场历经了岁月的风雨沧桑，也饱含了庄稼人的疾苦辛酸，更见证了丰收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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