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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声回响的大碾场

2022-12-24 08:48

忙里偷闲，回村里转了一圈，有颇多事儿让人回味，亦有颇多地儿让人难以释怀，就说我家门前的大碾场吧，就很让我感慨了一阵子，也让我难过了一阵子。
我没有种庄稼大约有十来个年头，这大碾场就荒废的不成样子了，五六亩地大的一个碾场，一眼望去，成了荒草滩子不说，竟然还长了许多连牲口都不吃的芨芨草和苴麻桩墩子，其间夹杂着冰草，虽说今年遭遇干旱雨水稀少，可它们凭借顽强的生命力，长得密密匝匝，格外茂盛，要想走进去，还真是无从下脚。几个陈年的旧草垛，披着黑黢黢的外衣，像是蹲在墙旮旯里的几个乞丐，而两个大青石碌碡沉睡在荒草里，裸露出半个脑袋窥视着、沉默着，只有场门口通往碾场中心的地方勉强空出了一车路，碾场中间有一小块地方被碾轧的白晃晃的，像是有人刚刚打碾过庄稼的痕迹。
小时候，我常跟着父亲来碾场玩耍，到后来，也就成了我安营扎寨盘光阴的主阵地之一。
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我也是，但我却逃离了庄稼地、逃离了碾场，和许多人一样，混迹于外面，才使得碾场撂成如今荒凉衰败的样子，面对如此萧条的景象，我心里突然生发出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和愧疚感来。
记得小时候，到了中秋节，吃了农业社宰杀的“了麦羊”，地里所有该打碾的庄稼都是要收上场的，于是农业社闲置了多半年的碾场就开始红火起来，人们往来穿梭于土地和碾场之间，套上架子车，赶着成群的牲口，吆喝着，车拉驴驮，瞬时便呈现一派喧嚣忙碌的景象。
父亲是村子里种庄稼的行家里手，而在庄稼行里，碾场上的活计又是最能耍把式的活路，这时的父亲在村里就很是露脸，当队长的刘家爸就会拧上一锅上好的旱烟递给父亲说：“今年还是你来给我们摞垛子吧。”
秋后的庄稼一上场，都是要摞成垛的，不管是小麦、豌豆，还是荞麦、胡麻，父亲就把所有的小麦在碾场最显眼的地方摞成两个特别高大的马头垛子，黑褐的麦根清一色向外，齐嘟嘟的特别漂亮也特别气派，在乡下人眼里就跟金字塔式的雄伟壮观。
从碾场旁边的村道上路过的人们，竖着拇指砸着嘴，称赞这两个大麦垛，羡慕地估算着咱队的收成，饭碗里的汤点是清是稠也就一目了然了。
父亲还能将豌豆、荞麦、胡麻等各样庄稼摞成出檐垛子、齐地垛子等形态各异的垛子，有的像大肚瓮，有的像长颈瓶，不管摞成啥样的垛子，都扎底平稳，美观大气，最重要的是好把式摞得庄稼垛还不往垛芯里渗雨水。
当一年的所有庄稼都收上场时，碾场周围也就摞满了几十个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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