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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物志】定西新莽权衡，国宝离奇的“今生”与“前世”

2020-05-28 15:26

【风物志】
定西新莽权衡，国宝离奇的“今生”与“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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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莽卡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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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西出土的铜衡和铭文拓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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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西出土的铜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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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西出土的铜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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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西市莽权城雕
在中国文物收藏史上，定西出土的新莽权衡绝对是难以忽略的重笔之一。新莽权衡是王莽新朝（公元8年-公元23年）所制造的铜铸计量器，包括五权、一衡、一钩和一丈，总共八件。1925年秋天，这批国宝出土于定西市巉口镇关川河东岸的一处崖壁上。新莽权衡不仅是历史上最精美的计量器具之一，其发现和收藏的过程更是具有传奇色彩。
国宝出世被当成废铜贱卖
2000年前，当新朝皇帝王莽下令让国师刘歆主持设计并监制度量衡改革之时，他绝对想不到，自己遗留在历史时空中的几件铜铸计量器，会在久远的20世纪20年代再次“面世”，成为极为稀有而珍贵的国宝级文物，更不会想到，这批国宝还会有一番曲折离奇的文物收藏传奇际遇。
事情始于1925年夏末秋初的一天。当时甘肃定西县巉口镇有一个叫秦恭的13岁孩子正在山上放牧，偶然发现了一块露出地面的金属物。原来是前几天下大雨时，雨水将土崖冲开了，露出了土中的埋藏物。
秦恭发现土中是一些破旧的金属物品，他年小力弱，又无挖掘工具，便暗暗记下了地点，回家后他把这事告诉了哥哥秦让。第二天，兄弟两人前去“挖宝”，结果挖出了不同形状的八件古铜器，两人将这些古铜器弄回了家。
当时，村里人也不认识这批珍贵文物，以为是一些不值钱的废铜烂铁。秦家兄弟也没当回事，就把这批稀世珍宝随意堆放在了院墙脚下，不再理会。若不是遭了年馑，或许这批稀世珍宝还会默然地堆放在墙角之下不知道多少年。
1929年甘陕大旱，颗粒无收，老百姓都饿着肚子，这就是老辈人口口相传的“民国十八年”年馑。秦家迫于生活，见墙角下堆放了4年多的废铜烂铁还可能换几个钱糊口，便让秦让用手推车将这批文物运到省城兰州求售。这批新莽权衡由此进入人们的视野。
兰州古董商马实斋按碎铜价格给了秦让60块大洋收进，秦让怀揣60块大洋“巨款”高高兴兴回了家。
60块大洋在当时值多少钱呢？据记载，1926年－1936年，在上海1块大洋可以买四五斤猪肉，1个银元也可以买16斤大米，这时期“一块钱”大约折合今人民币30元—35元左右。1929年的灾年，一块大洋估计是买不了四五斤猪肉的，最多也就买几斤面粉吧！
一批国宝，被以白菜价贱卖的离奇方式重现于世间。
坎坷曲折的收藏历程
兰州古董商马实斋收购到这批“废品”后不多久，又以200块大洋转手卖给古董商张寿亭。同年秋天，远在北京的古玩商朱柏华得知消息后，专程赶到兰州，以140块大洋买走了这批国宝中品相较好、铭文比较清晰的铜衡杆和九斤铜权。
朱柏华将购得的铜衡杆和九斤权，带回北京后找人鉴定，当得知是新莽时期的文物时，又将这些珍宝以5100块银元的高价卖给北平琉璃厂尊古斋古玩铺。
1929年，时任甘肃省建设厅厅长杨慕时得知在兰州商人手中有一堆出土铜器，其中两件被北京商人挑走，其余六件无人问津，但几名外国人却在讨价还价，他意识到内中必有原因。为避免文物流失国外，杨慕时以私人积蓄的800银元购回，后来才知道这批铜器为王莽时期的标准衡器（后称莽权），是非常重要的国家文物。
杨慕时民国初年加入冯玉祥的军事团体，任书记官、军需官等职。此时正值中原大战前夕，杨随军东行，携带不便，便将6件文物捐赠给甘肃省民众教育馆。
谁知这批国宝竟然被窃贼盯上了。1932年夏天的一个雨夜，陈列在民众教育馆内的6件文物，除最大的一件石权外，其余5件全部被盗。该馆馆长发觉文物被盗，立即向省府报告，并四处追踪，但没有结果。最后求助于时任陕西绥靖公署驻甘肃行署主任邓宝珊先生，电请全国古物保管委员会北平分会主任马衡，代为在平津等地缉访。1933年7月，终于在天津英租界源丰永珠宝店发现。经多次交涉，源丰永珠宝店拒不交出，并要挟古物保管委员会出价30万大洋赎回。保管委员会以该店盗卖国宝罪，通知天津河北省公安局将其经理翟捷三及原盗窃犯高灿章逮捕，才追回了这5件文物，保存在北平团城。
而被朱柏华卖给尊古斋的铜衡杆和九斤权，由故宫博物院按5100块银元原价赎回。至此，流失后历经坎坷稀世珍宝失而复得。1934年春，中国学术协会在团城举办“西北文物展览”，这批珍贵文物才公之于众。
1949年，国民党败退台湾前夕，这批文物中的铜丈、二钧（60斤）权、六斤权、三斤权、秤钩以及新莽铜嘉量和大量文物被运往台湾，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原在北京的铜衡杆和九斤权和甘肃的石（120斤）权，1959年被送到中国历史博物馆陈列，现藏于国家博物馆。出土于甘肃定西的这批国宝，终于在经历了一番坎坷曲折的历程之后，陈列于文物殿堂，进入中华民族璀璨的国宝行列。
新莽权衡的“前世”不一般
定西出土的这批新莽权衡铜铸计量器，蕴含着丰富的历史信息，8件文物各具特色：权形圆似环而中有孔，上端的孔微小于下端的孔。五件权除石权上有新莽铭文八十一字外，其余四件各有铭文四行。巉口当时属天水郡勇士县，新莽改名为纪德县。按照史书记载，巉口虽然当时不是监制权衡的地方，但可能是安置官颁权衡标准器的处所。这批新莽权、衡、丈铭文都有“初班天下，万国永遵”之语。说明当时铸造了大量的标准器，分发各地。这批计量器，是历史上的王莽改制的实物再现。
公元9年，西汉外戚王莽篡汉即位，建立了中国历史上一个如昙花般的王朝——“新”朝。王莽当上皇帝后，企图通过复古西周时代的周礼制度来达到他治国安天下的理念，于是仿照周朝的制度开始推行新政，史称“王莽改制”。谁知改制失败，新朝被推翻，他也死于乱军之中。
王莽在历史上被后世视为“大奸”之徒，其实他是一名大儒，谦虚好学，而且颇有科技意识，算得上是中国计量史上的巨匠。他下令制造的新莽嘉量，设计巧妙，数据准确，囊括了律、度、量、衡四个量的标准器，被后世视为度量衡制作之楷模。
王莽的许多革新让人有种“历史穿越”的错觉。他曾尝试过用玉种粮食；教老百姓把草木熬成糊状食品，制造人造粮食充饥；还组织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史可查的医学人体解剖。他还观摩过人体高空飞行，想用来高空侦察匈奴敌情……他在位时期，居然还发明了让后世惊诧不已的“游标卡尺”，即“新莽卡尺”。现今所见两支卡尺，一支藏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另一支藏在北京市艺术博物馆。
王莽的“新”朝虽然只有短短十六年国运，但在中国古代计量史上却有重要地位。王莽的度量衡制度，不但后汉沿用，而且影响一直延续到清代，这不由得让人惊呼：王莽，其实是一名科学家！撰文/黄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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