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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说虎头鲨

2022-12-07 11:48

虎头鲨的名字很霸气，身体却很短小，一般的长约在两根牙签左右，由于生长缓慢，所以超过一支笔长度的虎头鲨很少见，能卖上高价。当然现在普通的虎头鲨也贵，是宴席上的大菜。汪曾祺所言的虎头鲨是贱鱼，不能上席早是猴年马月之事。
汪曾祺说虎头鲨是贱鱼，并不代表他不爱吃虎头鲨，汪氏写过《虎头鲨歌》，开头两句为“虎头鲨味固自佳，嫩比河豚鲜比虾”。虎头鲨的确肉很嫩，但那身黑褐色斑纹的外表，摸上去很粗糙，有“粗皮”的包裹，才有“嫩肉”，如柔弱之虞姬在西楚霸王账下得到保护。
虎头鲨嘴大且宽，挑开其扁嘴能看到细密的小牙，这一点倒是很对得起它的名号的。虎头鲨空有武将相貌，头大无脑，有“虎头呆子”之称，它喜欢栖身近岸的水草石隙当中，潜伏下来，就很少活动。乡村的孩子们便利用它这一特性，取两只瓦片凸处朝外一合，里面填充入稻草，外面用绳子绑紧，有瓦的一头沉入虎头鲨出没的河中，绳子一头系在码头墩上，经过一夜，白天捞上来时，多半是能看到几条虎头鲨躺卧其中的。这样的方法近来不太适用了，究其根源不是虎头鲨变精明了，而是它们数量少了。
野生的少了，人工养殖的虎头鲨就出现了。当今食物虽非昨日之味，但价格却也要超过很多淡水鱼，因贵，百姓疏远了与它的距离，一年难得几次买它食用。家常味道，定是由寻常食材烹饪，少了寻常，就没了家常，烟火气里必然失了朴素的情愫。
以前我是吃过不少虎头鲨的，我父亲喜食虎头鲨，母亲常买回入菜，无论红烧还是煨汤，虎头鲨的汤汁都鲜美异常，极下饭。虎头鲨吃起来不麻烦——它的卡刺不多，“粗皮”历经烧制，成了“细皮”，于是连皮带肉，虎头鲨就转换为“细皮嫩肉”了，这样唤起味觉征服欲望的颠覆，似乎和代表反叛精神的西方嬉皮文化保持了一致，故在口感报告上也可写作“嬉皮嫩肉”。
有一次，我和朋友到淮扬菜馆吃饭，他点了一道“炒鲨鱼片”，我开始误以为是海鲜，上桌后一看，嗐！原来是炒虎头鲨鱼片。我这一恍然后的惊叹，与汪曾祺当年得知“塘鳢鱼就是虎头鲨”后的感慨可能相似。
虎头鲨或是别名最多的淡水鱼了，它另有沙鳢鱼、蒲鱼、土步鱼、杜父鱼、土才鱼、土憨巴、土狗公、桃巴痴、孬子鱼、癞蛤蟆鱼等十多个名称，不同地域，不同叫法。水土实在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李晋
责任编辑：王旭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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