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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的传承

2022-12-04 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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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欣 摄
我从未把自行车单纯当做一件代步或健身的工具。而是把它当成一头驴、一匹马那样的生灵来看待，因为它曾经养育过我们。自行车能骑多远呢？也许是从少年到青年那样漫长的成长里程，也许也就短短一两站路的间距。
我是从父亲那辆沉重的加重自行车上学会骑车的。那时我的个头比车把高不了多少，骑车只能左手握车把，右臂夹着车梁，腿脚从车子的三角梁中间掏进去骑。我们将这种骑法叫做“掏雀儿”，整个身子都悬空在车子的里手，撅着尻子，一双小短腿掏进去蹬着脚踏子，远远看去像一辆无人驾驭的车子，怪异地在村巷子里横冲直撞。颇有些古战场上蹬里藏人的绝技风采。骑熟练了，可以捎上一捆猪草、一背篓驴粪飞驰，还可以“虱子背虮子”，捎上一个弟弟或妹妹，毫不知凶险地乱转。自行车的两只轮子，就是童年的两只风火轮，快乐地驰骋着。
那时候的大人们总是很忙。总是天不亮就消失不见了，直到天麻黑才回来，又要一头扎进厨房、马圈里忙活，很少有顾上我们的时候。感觉那时候的孩子们就是由早晨的曦光，晚上的炊烟拉扯大的。当大人们忙碌得时候，家里唯一的那辆自行车就闲下了。本就闲着发慌的我们就偷偷推出自行车，到门前的麦场上学骑。常常有十几辆自行车，几十个娃娃在麦场上疯狂。车铃的叮咚声，挡泥瓦的咔咔声，更大的是娃娃们锐促的喊声、哭声、笑声，喧嚣在岑寂的麦场上空，惊吓得场边麦草垛上栖息的麻雀们不敢归巢。当然，人多车多了，便免不了车子与车子，车子与人的碰撞、摔压，磕青破皮是家常便饭，哪个的身上青疤创痕有间断的时候呢？摔断胳膊、腿脚的事故也偶有发生，当然倒霉蛋毕竟是极少数。大部分的孩子依旧痴迷于学骑车，痴迷于“掏雀儿”，疯狂地尖叫、追撵、狂笑。这是那苍白贫瘠的童年时光里不多的绚烂场景。
骑车的疯狂一般是在母亲因生气而刺耳的点名声中结束的。母亲们在田间劳作一天，回家又操持半晌厨房，早就消磨光了身体里所有的精力与耐心，最后不得不靠燃烧怒火的力量来召唤我们去吃饭。那天是我刚学会“掏雀儿”不久，自行车一路摇晃，一路飞驶，便不可避免地冲进了门外的那个大灰坑里。顾不得一嘴的炕灰，顾不得小腿钻心的疼，一骨碌爬起来看车子。车子的链条却转不动了，连接脚踏的曲柄掼歪了，靠在平叉上。在父亲的怒吼声里，拇指粗的鞭把子狠疾地落在尻子上，那身上唯一的一处厚肉上瞬间隆起了同样拇指粗的鼓棱，钻心地疼痛刺激着泪腺，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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