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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宋朝摩崖石刻

2022-10-10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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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年前的一个盛夏，在今天的大通河畔永登县连城镇附近的水磨沟口，一群兵士簇拥着几个官员行走到官道上。当他们来到水磨沟荨麻湾，看到这里两边青山对峙，中间一道沟谷流水潺潺。其中的一位官员被这里的青山秀水所感动，诗兴大发，随即赋诗一首，并命工匠镌刻在一旁的石壁上面：水漱寒敲玉，山光翠泼蓝。虽然居塞北，却似到江南。
这群官员是从当时的陕西路千里迢迢来视察巡按这里的边防军镇——震武军。其中带队的是时任陕西路提点刑狱使郭传师。在题诗完毕，石壁上镌刻留下这段文字后，这群人便匆匆离去。难得的是，在石壁上面除了留下诗句外，还题写了赋诗的缘由、时间以及陪同的官员。石壁上面题写镌刻的全文如下：
宣和乙巳仲夏十八日巡按
震武回留题荨麻湾石壁
陕宪郭传师
水漱寒敲玉
山光翠泼蓝
虽然居塞北
却似到江南
准大同副将陈思恭
监押王励
知震武军严永吉
从石壁留下的文字我们知道题写诗句的时间是北宋宣和乙巳仲夏十八日，即公元1125年，题写诗句的是巡按震武军的朝廷重臣郭传师，陪同的官员有准大同副将陈思恭，监押王励和知震武军严永吉。
九百年过去了，当年的震武军，当年视察巡按震武军的军政官员，当年在荨麻湾石壁上题写诗句的古人早已经湮灭在历史的烟云里，但荨麻湾石壁上的这些文字和美丽的诗句永久地保留了下来，成了后人凭吊古人，缅怀历史，吟咏品味山水人文的见证。
九百年后的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有几个后人怀着对荨麻湾摩崖石刻的向往，怀着对先人的崇敬，踏上了寻找永登水磨沟荨麻湾摩崖石刻的旅途。一行人驱车从水磨沟口进入，其中的一位先生老家在当地，大家只是知道摩崖石刻所在的位置在进入水磨沟四公里左右公路下面沟谷的某处石壁上面，但从没有人走到石刻近前一睹芳容。当我们一行把车停在路旁，从公路右侧走下去，便进入到一个沟谷，这里就是荨麻湾所在地。我们看见沟谷的山坡上竖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面有：“荨麻湾摩崖石刻”几个字，才知道我们寻找的宋朝摩崖石刻一定就在这附近。
几个人沿着石碑旁边的小路下到一道沟谷。时至中秋，沟谷的树木正渐渐变黄，一幅美丽的秋景。沟谷里水流依然很大，溪流对面就是绵延数百米的山崖石壁，我们寻找的摩崖石刻应当在对面的石壁上面。水流很急，我们很难涉水通过溪水，只好沿着溪水的水边往上走，一面隔着溪水向对面的石壁眺望，盼望着能看见对面石壁的某一个角落里有我们苦苦寻找的摩崖石刻。
我们沿着溪流一直往上走，拐过一道弯，走着已看见了我们下车的公路，但还是看不见向往已久的摩崖石刻。也许石刻就不在这里，或者某种原因永久地消失了，一个不祥的念头掠过脑海。旁边的一位同伴干脆脱掉靴子，挽起裤腿，蹚过溪水走到石壁下面。我们其他三人也随即蹚过溪水一起跟到石壁下。几个人分散开来，抬着头望着旁边的石壁，仔细找寻石刻的痕迹。我们其中的一位还在手机上下载了有人拍的摩崖石刻的图片，仔细地比对着寻找着。
我一个人在最上面，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旁边的石壁。这个石壁上下有十多米高，石壁上面是长满草木的山崖，一直延伸到沟口。我瞪大了眼睛在石壁上下仔细打量排查，因为我知道这里的摩崖石刻字比较小，可能不好发现。功夫不负有心人，正当我走到一处颜色青黄，似石似玉的石壁下面。我突然发现离地面八米左右的石壁上面有几行字。字的大小有三到五厘米，和图片上石刻的形状特别像。我立刻喊了一声，附近的一位伙伴赶过来拿手机上面的图片对比后立刻肯定地说：“就是这里。”
我们几个人在石壁下面仰着头，仔细地品味把玩摩崖石刻里面的文字。由于年代久远，中间还有水流的冲刷，有些文字已经模糊不清，但有些文字还很清晰。从下面还可以读出来，结合已有的信息资料，我们从头到尾一遍遍地吟诵着这段文字，尤其是中间的诗句：水漱寒敲玉，山光翠泼蓝。虽然居塞北，却似到江南。
我们可以还原当年的古人和我们一样站在这里，四周是青山高耸，花红柳绿，沟里面流水潺潺，抬眼望对面青黄似玉的石壁上面如珠的水流下泻。古人诗兴大发，随即吟诗一首，并提笔写在石壁上面。旁边跟随的官员立刻安排工匠把诗句刻在石壁上，并且题写了赋诗的缘由、时间以及随行官员的姓名。
大通河哺育了美丽的八宝川，这里有着秀丽的山川风光，这里的奇山秀水历来吸引着人们驻足观光。九百年前北宋王朝的重臣郭传师受朝廷差遣，千里迢迢来这里巡视边防军镇，看到这里的秀丽山水，看到这里的奇花异草，立刻就忘记了旅途的劳顿，忘记了这里是荒凉的塞北，恍惚中觉得自己来到了风景婉约秀美的江南：虽然居塞北，却似到江南。
水漱寒敲玉，山光翠泼蓝。这句诗的前半句大概是描绘眼前石壁上面水珠下泻，疑似敲打在玉壁上面。山光翠泼蓝。这里的山水无处不是苍翠秀丽欲滴，像极了苍翠奇崛的泼墨画，所以才会激发古人的诗兴，为我们留下这句凝练形象，流传千古的名句：山光翠泼蓝。
水磨沟位于永登县连城镇附近的大通河畔，只要随意提几个这里的地名，人们的脑海里就会立刻浮现出这里奇崛秀丽的自然风光：吐鲁沟，石屏山，竹林沟，小三峡。难得的是，这里不但有美丽的自然风光，这里还有古人遗留的历史人文景观，我们今天浓墨重彩描绘的水磨沟摩崖石刻自不必多说。兴盛于明清两朝的鲁土司衙门，以及鲁土司的家庙妙应寺，始建于明朝万历年间的水磨沟东大寺，以及始建于宋元时期的连城尕跶寺。这些人们耳熟能详的地名无不代表了这里悠久的历史和厚重的人文逸事。除了这些人们熟悉的人文景观外，震武军也有必要给大家说一说。
北宋时期，这里是西夏王朝和北宋王朝对峙的边防前哨。北宋在调集重兵攻占这里后，在今天的水磨沟口修筑城池，并且派驻重兵驻扎。为了进一步巩固这里的边防，北宋王朝还在附近修筑了好几个城堡。这里以水磨沟城池为中心，构筑了四周遥相呼应的防御体系，统称为震武军。可惜的是震武军在这里驻守不久，由于发生靖康之变，北宋王朝覆灭，震武军所在的地方又落到西夏手里，北宋震武军最终湮灭在历史烟云里。由于北宋震武军存在时间不长，留下的史料很少，关于北宋震武军驻扎的位置，目前也有争论。还有一种说法是北宋震武军驻扎在今天的青海门源互助一带，这种说法也提出了好多理由，得到部分史学家的支持。好在1989年在水磨沟发现了北宋的摩崖石刻，上面的题记清楚的证明了震武军就在连城周边附近，加之相关史料证实历史上的震武军所在地就在水磨沟口。这里至今还有古代城池的遗址。水磨沟北宋摩崖石刻不但形象生动地描绘了这里的青山秀水，无疑也为今天的人们廓清了一桩历史公案，为我们缅怀古人，凭吊历史提供了鲜活的素材。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历史的往事已消散流逝，但这里的青山常在，这里的绿水长流。当年的金戈铁马，当年的征战杀戮，当年的种族恩怨早已化作烟云。而今，中华民族已经是一个大家庭，生活在八宝川的人们，也许有当年西夏党项人的后裔，也许有吐蕃的后代，更多的是北宋子民的后人。今天大家融合为一个民族大家庭，人们在一个大家庭里繁衍生息，耕读传家，一起携手开发建设美丽的八宝川。
□张生和
来源：兰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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