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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原的秋

2022-10-08 09:11

而秋天最美的风景，其实在远离县城的乡野、田间。此时此刻，金黄的玉米、火红的高粱和饱满的糜谷正待收割。山峁沟梁间，万寿菊、紫苏子随风摇曳，红富士、皇冠梨芬芳诱人。遍地的青椒、紫茄、西红柿以及鲜红的花椒、圆滚滚的西瓜和混合泥土气息的中药材，让空气里飘逸着盈盈的草木清香。萝卜、土豆尚未开挖，悠闲地躺在湿土下酣眠，小麦、油料刚刚入土生根，便迫不及待地探出了嫩绿的小脑袋，在广袤的大地上东张西望……我常常诧异乡亲们对这片古老土地的珍爱、崇拜和信仰，似乎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山川塬的宽广、慈悲和厚实。也许，真正的智者在乡野吧。如果有空去村里转转，你就会发现家家门楣上都庄重地题写着“耕读传家”“厚德传家”等的字样。即使一生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们也不肯让门匾沾染上“招财纳福”之类的俗气。这片土地养育的生民，骨子里就有着浑然天成的恭俭敦厚与柔润儒雅，颇有些“谦谦君子，卑以自牧”的古风。
镇原人还格外地讲究饮食礼仪。许是几千年前吧，也是这样的秋天，当勤苦的乡民完成一年的躬耕收获后，总想着和远道而来的贵客、亲友们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悦与满足，于是，凑几斤猪肉、切半只土鸡、磨几碗土豆粉、攒几颗土鸡蛋……尽管食材有限、调料单一，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待客的热忱与周到。经过一道道精细的加工，参之以讲究的主客座次、严格的上菜顺序、规矩的筷箸起落，原本一桌家常的荤素菜肴，就显得格外地隆重和体面。时至今日，镇原老席早已从寻常百姓家传入王谢堂前，成为镇原乃至庆阳饮食文化的一张名片。但这种化简为繁、尊崇有加的规矩里，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文化浸润与传承，让僻居山野、憨拙迂直的乡民，选择以这样一种庄重而繁复的仪式感来礼拜大地的恩赐、铭谢艰辛的劳动？
青山长亭、古道长城，镇原的秋，如一把密匙，正徐徐开启一道道大门，让这座小城的无限意蕴和奥义，在时间的长轴里，向世人一一地解密、呈现。
□石代莲

来源：兰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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