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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插一支莲蓬

2022-10-03 17:10

总觉得，莲蓬在枯萎时，成就了另一种美。
枯萎时的莲蓬，没有了花瓣的柔美，只余深褐色的蓬壳，单单一支，斜在案几上，或配以焦黄的荷叶，插入坛子，即可养目养心。闲来无事，翻几页书，瞥一眼莲蓬，流云如水，心境苍老凛然，如同入定的禅师。
齐白石画过水墨莲蓬，与一把大蒲扇，构成画面，很有趣味。那幅画是老人八十岁所作，画中的莲蓬，没有埂，只为几枚硕大的莲房和一大支蒲葵扇，墨色淋漓，很有气势。除此，白石老人还画过《莲蓬蜻蜓》，极简的画面，两个莲蓬，一只蜻蜓，翩翩起舞，一静一动，美感十足，而斜插的莲蓬，完全涂黑，层次分明，简洁空疏，令人惊叹！
齐白石的画作，构图上大简与大繁。简，以少胜多，给人想象的空间；繁，水墨酣然，扑面而来。无论是简与繁，都让人浮想联翩，给人以言有尽意无穷的禅意。
我所在的小城，荷花并不盛行，挑着担子卖荷花或莲蓬是不曾有的。七月中旬，荷花盛开，九月初荷塘就老境颓然，满塘萧然，这在南方，大抵还是满塘青绿。北方的秋，总来得早，且一夜之间，就秋意浓烈，风一吹过，荷叶骤然枯黄，而恰在此时，却独独成就了另一种美。
曾多次的，和爱人去荷塘漫步，与其说漫步，不如说是看莲蓬。枯萎的莲蓬，最有看头，满塘荷叶，一支支莲蓬或俯或仰，或卧或立，俯仰之间，千姿百态，在满塘枯萎的荷叶中，构成了富有禅意的画面，而落日余晖归去时，爱人非要摘得一支莲蓬，捧在手上递给我，其憨态模样，也惹人发笑。
那年二月，在杭州西湖也看过莲蓬。那天正赶上西湖大雾，山色空蒙，远山如黛，美成了一幅绝美的水墨画。游人如织，桨声灯影中，一支支枯萎的莲蓬，在凄风苦雨中枯成一株株铜铸的雕像，陡然伫立在满目疮痍的湖面，就那么不动声色地闯入眼帘，霸占了内心，没来由的，我和先生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仿佛人生的苍老就在一瞬间。
秋来看莲蓬，总能看出更多的人生况味。满池莲蓬，与芦花同老，苍老与凋谢间，演绎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美。这景致如同在大雪纷飞的戏台，唱一段老戏，幽咽婉转的唱腔，一开唱，就金石炸裂，泪流满面。然而，读懂一支莲蓬的坚定，就更懂得，人生历经悲喜，内心深处所得的，更是一份淡定与从容。
就如辛弃疾一生命运多舛、壮志难酬，却依然能吟诵出“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的绝美佳句；更如白石老人，暮年时依旧记取，日落黄昏，散步池塘，看农妇吃莲蓬的温馨场景。
鲁迅是喜欢莲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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